谢扶盈是被温热的水渍滴醒的。
她茫然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个穿着素色古装的中年妇人坐在床沿,正用帕子捂着嘴无声地哭。
忽然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。
原主也叫谢扶盈,今年十八岁了,父亲谢晓东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,在城东开了一间小小的私塾,收了十来个启蒙幼童,勉强糊口。
母亲崔美岚也是秀才之女,外祖父外祖母早逝,只留下母亲与姨母崔美玉相依为命。
谢家家里人丁兴旺,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,她是老八,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。
日子过得清贫,却也十分温馨和睦。
大哥读了几年书便去酒楼做了账房,二哥跟着镖局跑镖,三哥四哥五哥都在书院苦读,指望来年能搏个功名。
原主的记忆停在三天前。
那天阳光正好,因为大嫂有喜了,母亲说要去云山寺还愿,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出了门。
然后,肥头大耳的荣国公府二爷朱弈站在人群中,从见到她第一眼,目光就死死黏在她身上,他身边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。
那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,挡在他们面前,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原主身上扫了一圈,咧嘴笑了:
“这小娘子生得标致,跟爷回府享福如何?”
父亲和五个哥哥护在她身前,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是有人喊了“报官”,朱弈才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