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忘了,古寨和外面的世界之间,还隔着这样一个被遗忘的地方。
车站里稀稀拉拉几个人。
她走到售票窗口,里面坐着一个嗑瓜子的中年女人。
“去市里,最早的一班。”顾曼桢说。
女人头也不抬:“三十七。”
顾曼桢掏出手机,准备扫码。
“不收那个。”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“现金。”
顾曼桢愣住了。
她低头翻遍身上每一个口袋——没有。
贡布拿走了她的钱夹,她身无分文。
“我……我手机转给你。”她试着商量,“你方便的话,我给你多加十块,你帮我换点现金……”
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转不了,没绑卡。下一个。”
顾曼桢被挤出队伍,站在破旧的候车厅里,手指发凉。
她看见角落里蹲着几个年轻人,穿着有些邋遢,但手里拿着手机。
她走过去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:
“你好,能不能帮个忙?我手机转你一百,你给我换三十七块现金买票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抬头看她,目光在她身上那身已经破烂的藏袍上停留了几秒。
其中一个站起身,上下打量她:“你不是本地人?”
“游客。”顾曼桢说,“钱包丢了。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钞票,数了数:“只有四十。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顾曼桢立刻拿起手机,给他转了一百。
拿到那张浅蓝色车票的时候,她的手指还在发抖。
候车厅的广播响起,破旧的大巴车缓缓驶入站台。
顾曼桢几乎是跑着上了车,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,用椅背挡住自己。
只要离开这里。
只要车子开动。
她就能活下来。
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。
乘客稀稀拉拉上了几个,车厢里灯光昏暗,发动机突突地响着。
顾曼桢把脸埋在椅背后,闭着眼睛,在心里一遍遍祈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