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一红,忙按老龟指引寻到洞窟另一侧的隐秘出口。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天然石缝,爬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重见天日。
出来时已在后山另一侧,离蘑菇洞隔了几座山头。傻驴抬眼望去,但见蘑菇洞方向的山体赫然破开一个巨洞,四周山石焦黑崩裂,显然是先前光柱冲破所致。
“坏了……”傻驴心头一紧,“金莲嫂若在附近,岂不是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老龟似能读他心思,“那女子机灵得很,见异象早该跑了。你且顾好自己——看看你这身打扮。”
傻驴低头一看,顿时窘住。
他从洞中出来,身上仍是赤条条****,那雄壮资本在风中昂然挺立,实在不成体统。
他忙折了些柔软柳枝,凭着记忆里姐姐编筐的手法,匆匆编成条简陋草裙系在腰间,好歹遮住了要害。
此时日头西斜,天色渐晚。傻驴辨明方向,一路疾奔下山。脱胎换骨后,他脚力惊人,几十里山路如履平地,不到一个时辰便望见了莲花村的灯火。
临近村口,他放缓脚步,重新扮出那憨傻模样,晃晃悠悠朝家走去。
离家还有百步远,便听见自家院里传来争执声。
一个油滑的中年男声道:“……凌雪啊,不是叔不通情理。那三万块钱,你家欠了快五年了。村里有村里的规矩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是村长刘富贵!
接着是姐姐凌雪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村长,您再宽限些日子……等秋收,等秋收卖了粮,我一定还……”
“秋收?现在才开春!”刘富贵声音转冷,“你家那二亩水地,今年能不能种上都两说。我看这样——村委决定了,那二亩地收回抵债,你也别种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凌雪声音发颤,“那是我家活命的地啊!村长,您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?”刘富贵哼了一声,“要么还钱,要么收地,你自己选。”
一阵沉默。
刘富贵又道:“其实嘛……也不是没有第三条路。我家冬虎,你是知道的,虽然性子野了些,但咱家底厚实。你要是肯嫁过来,这三万块钱,就当彩礼了,一笔勾销!”
傻驴在门外听得怒火中烧。刘冬虎那厮,整日游手好闲,年前还因调戏外村姑娘被人打断一条腿,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。让姐姐嫁他?做梦!
院里凌雪声音发抖:“村长,冬虎他……他比我**岁,而且……”
“女大三,抱金砖嘛!”刘富贵笑道,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三天后我来接人。你要是反悔,地我照收,债你照还!”
“不行!”
傻驴再也按捺不住,一步跨入院中。
月光下,他赤着上身,腰缠草裙,浑身还沾着山间的泥土草屑,但那眼神却清明锐利,与往日痴傻判若两人。
院中两人俱是一怔。
刘富贵眯起眼,上下打量他:“哟,傻驴回来了?你这身打扮……是去当野人了?”
凌雪则急忙跑过来,想替他遮羞,却见他眼神清亮,不由愣住:“驴儿,你……你眼睛……”
傻驴握住姐姐的手,将她护在身后,直视刘富贵:“欠债还钱,我们认。但地不能收,人更不能嫁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