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远没有看沈祁砚。
而是径直走到那口单薄的楠木棺椁前,缓缓抬手,**着冰冷的棺木。
他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离了魂魄的颓唐。
“沈祁砚,你满意了?”谢怀远的声音很轻,却淬着彻骨的冰冷。
沈祁砚手中的刻刀猛地一顿,缓缓抬起头,眼神阴鸷:
“你来做什么?你如今是江云舒的夫君,侯府的贵婿,你不配踏进她的灵堂。”
“我不配?”谢怀远像是听到了*****,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沈祁砚的衣领,狠狠一拳砸在沈祁砚的脸上。
沈祁砚被砸得偏过头去,嘴角瞬间裂开,溢出鲜血。
可他没有还手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。
“沈祁砚!当年若不是你和江承运联手做局,阿宛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!”
谢怀远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地低吼,
“当年我和阿宛青梅竹马,早已定下婚约!成亲那日,江承运调换了花轿,逼着我娶了江云舒!你们瞒天过海,说阿宛畏罪潜逃,说她贪慕虚荣跟野男人跑了!”
“我信了你们的鬼话!我以为是她负了我!”
谢怀远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下来,
“可江云舒是个什么东西?她患得患失、善妒成性,甚至借着不能生育的由头,一次次逼迫江承运去折磨阿宛!”
沈祁砚抹去嘴角的血迹,冷冷地看着他:
“谢怀远,你现在来装什么情圣?你若是真的信她,当年掀开盖头发现不是她的时候,你为何不掀翻了侯府去寻她?你为了你谢家的权势,为了声誉,你不还是乖乖认了江云舒这个侯府真千金!”
谢怀远像是被狠狠戳中了痛处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是啊……我也脏,我也该死。”
谢怀远惨笑一声,颓然松开了手,
“如果能再早一点……如果那天在花轿前,我多看一眼,我一定带她走,哪怕抛家舍业,亡命天涯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了。”
沈祁砚低下头,继续摩挲着手中的桃木簪,声音轻得近乎梦呓:
“她不要我们了。她谁都不要了。”
第七日,京城飘起了百年难遇的暴雪。
江承运带着侯府的侍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道观。
“沈祁砚,你闹够了没有?!”
江承运一身狐裘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灵前的沈祁砚,满脸不耐,
“镇国公府为了找你,已经快把京城翻过来了!那罪奴死了便死了,你竟真打算为了一个冒牌货毁了你自己的前程?你别忘了,你身上还背着镇国公府的爵位,圣上开春便要为你赐婚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