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同学结婚,我随了六万。
他回了我一张折叠桌。
同款网上卖八十九,包邮。
我没说什么,笑着搬上车,拉回上海,扔进地下室。
一扔就是三年。
这天我妈让我清理地下室。我翻到那张桌子时,台面积满灰,钢架多处生锈,折叠处的螺丝松了一颗。我拎起来掂了掂,准备丢进废品堆。
翻过来的一瞬间,我看见桌底木板上有几道刻痕。
不是木材纹理,是用力刻上去的,一笔一划,很深,边角处的木屑都磨得光滑了——说明刻完以后,有人反复摩挲过。
一个地址:"阳城县柳林镇东街12号"。
下面跟着六个数字:"382047"。
我蹲在地上,捧着那张桌面底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我认出了那个字迹。
张伟的。
我跟张伟是高中同桌。
县一中,在我们那算最好的。
高一那年我爸出工伤,从手脚架上摔下来,腰以下没了知觉。
包工头赔了两万就跑了,公司说不是正式工,一分不给。
我妈一个月挣两千出头,要养三个人,还要给我爸买药。
我每天啃馒头。早上买两个,一块钱。一个早上吃,一个留着中午吃。晚自习之前饿得胃疼,就去水房灌热水顶着。
我把馒头藏在桌兜里,用课本盖着,等教室的人都**了才掏出来啃。
张伟发现了。他不说破,只是隔三差五端来食堂的餐盘——***、排骨、饺子,每次都一句话:"我妈今天做多了,你帮我吃一份。"
他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,埋头翻手机,吃自己的那份。他把我的自尊护得死死的。
高二冬天,学校催缴八百五十块学费。我妈东拼西凑还差三百。我硬着头皮拖了一周。班主任在班会上念没交费的名单,全班五十三个人,就我一个名字。刘老师念完看了我一眼。就那一眼,我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我背上。
晚自习,张伟从前排传过来一个信封。里面是三百块,压着一张纸条:"压岁钱,先用。别废话,不要就不是兄弟。"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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