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握着手机,等他说下去。
"我昨**了圈里几个人。" 老韩说,"马三那猫舍,开了四五年,你见他繁育过一只猫没有?没有。他那货,都是外面进的。"
"从哪进?"
"城北,一个外号叫老葛的。圈里都叫他 收猫的 。" 老韩顿了一下,"这人好认,一辆破面包,后斗塞满猫笼,常年进出城北那片平房。"
秦牧记下这个名字,挂了电话。
他把白大褂换下来,出门拦了辆出租车。
城东旺财猫舍他还没去过。地址是宋小梅那天提的,就在城东建材市场后头,一排门脸房最里头那间。
出租车在路口停下,秦牧没急着下车,隔着车窗看过去。
门脸不大,招牌是块新做的灯箱,"旺财猫舍" 四个字亮得扎眼。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,车尾门开着,一个人正往车上搬猫笼。
秦牧眼神落在那辆车上。
猫笼是铁丝的,四五个摞在一起,没有隔板,最上面那只笼子压着下面那只的顶,笼条上挂着干结的粪渍。车门内侧没有消毒水味,只有一股闷热的骚味。搬笼子的那人动作粗,提起笼子就走,笼里的猫被晃得撞在铁丝上。
秦牧没动。
他在康宁干了两年,看过正规繁育场是怎么出货的:笼子一猫一笼,有隔离板,出货前喷消毒水,检疫单贴在笼门边上。眼前这辆车,一样都没有。
车后斗里露出几张笼子的边,秦牧看见靠外那只笼里趴着一只猫,鼻头糊着一层黄褐色的痂,眼角有脓,毛色暗沉。它耷拉着头,一声不吭。
秦牧把目光收回来,掏手机,拍了张照,又记下牌照号。
他没有靠过去。马三的店他不进,今天只是来看货,看车,看猫。
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,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叫声。
"渴。" 那只鼻头结痂的猫说,"又渴又挤。我们里头,死过一只。"
秦牧脚步顿了顿。
他听得出,这是真渴。声音干得像砂纸刮铁丝。
可它也帮不了他什么。它说的话,法官不听,协会也不听。秦牧心里清楚,它能让他多信一分,不能让他多拿一分证据。证据得是眼睛看得见、手摸得着的。
他把手机收好,转身走了。
下午,老韩又打来一个电话。
"我跟老葛那边的人侧面打听过了。" 老韩说,"老葛那人,圈里叫 收猫的 ,说得一点不冤。城里收来的流浪猫,收来的便宜母猫,一窝窝生,不检疫,生下来就拿出去卖。"
秦牧皱了下眉:"那他的猫,怎么卖的?"
"走量。" 老韩说,"往宠物店、猫舍、摆摊的撒。谁要得多给谁。他那母猫一年生好几窝,生到后面奶水都没了,小猫一身病,照样往外卖。"
"星期猫?"
"十有八九。" 老韩说,"你那个马三,买的就是这种货。"
"收过来多少钱一只?"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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