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抬起头。
孟彧站在帘边,语气比方才更缓一些:“是我问得唐突,叫夫人为难。”
许昭原准备好的几句话,忽然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以为他会说不妨事,或笑着将这桩小事揭过,没想到他竟将那一句追问认了下来。
外头传来孟宜宁问价钱的声音,掌柜娘子笑着应答。许昭听见了,却没有回头。
“大人那时为什么那样问?”
孟彧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许昭说完,心口便跳得快起来。她已经问出口,不能再像上回那样,随意找个由头搪塞过去。
孟彧望着她。那日许昭慌乱退开的样子,他记得清楚。眼下许昭站在这里,明明也不安,却仍抬着眼,想听他回答。
他便不能再拿一句随口问问来敷衍。
“因为夫人看见时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我想知道,是不是我看错了。”
许昭指尖一点点收紧:“若不是呢?”
这句话问的极轻,轻得几乎被外头的说话声遮过去。
孟彧却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握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,仍站在原处,没有往前逼近。
“那要看夫人愿不愿意告诉我。”
许昭又望向他。
孟彧没有追问她在哪里见过,也没有催促。可越是这样等着,她便越不知如何将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说出口。
总不能告诉他,自己梦见被人抱在怀里,醒来以后,还记得那份温热。
许昭低下头,过了片刻,才问:“大人可曾做过……醒来以后,还记得很清楚的梦?”
孟彧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窗外有人推着车经过,木轮碾过石板,发出辘辘的响声。
他望着许昭,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随即一点点发热,连压在心底许久的那点盼望,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她在问梦。不是旁的什么地方见过,是梦。
孟彧几乎想立刻问她,梦见了谁,记得多少,是否也曾在灯下握住一个人的手。
可许昭仍垂着眼,耳根已经红了,那一点难堪,使孟彧将所有追问都压了回去。
“有过。”孟彧低声答。
许昭略有些急切:“很清楚么?”
“很清楚。”孟彧看着她,声音微微发涩,“有些话,有些事,过了许久也忘不掉。”
许昭怔怔望了他片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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