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三年枕雪，埋我半生虚妄》“将将好”的作品之一，阿宛沈祁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：真千金被认回侯府那日，我被查出是罪臣遗孤。爹娘因窝藏罪臣之后的罪名，被一并赐死。哥哥亲手扯下我头上的孝帕，命人将我乱棍打出家门，没入奴籍卖给人牙子。押送的车马出城那日，我烧得神志不清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是随行的马奴沈祁砚，将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碎银全捧到管事面前。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，才替我赎了身。醒来后，他替我掖好被角：“你被抱进侯府时还不会说话，谁的命，都不该算在你头上。”那是爹娘死后，第一次...

《三年枕雪，埋我半生虚妄》精彩片段

真千金被认回侯府那日，我**出是罪臣遗孤。

爹娘因窝藏罪臣之后的罪名，被一并赐死。

哥哥亲手扯下我头上的孝帕，命人将我乱棍打出家门，没入奴籍卖给人牙子。

押送的车马出城那日，我烧得神志不清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

是随行的马奴沈祁砚，将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碎银全捧到管事面前。

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，才替我赎了身。

醒来后，他替我掖好被角：

“你被抱进侯府时还不会说话，谁的命，都不该算在你头上。”

那是爹娘死后，第一次有人说，我可以不必赎罪。

成亲那一夜，沈祁砚当着我的面，将我的奴籍身契扔进火盆烧成灰烬。

火光映着他漆黑的眼，他俯下身，一遍遍轻吻我肩头那块烙得狰狞的奴印。

“以后没有主子，也没有奴婢。”

“阿宛，你只是我的妻。”

这三年，我们住在京郊一处逼仄的小院里。

他去替人赶车、运炭，做最苦最累的活来养活我。

我以为，他就是我颠沛流离里唯一的归宿。

后来，我终于有了身孕。

可头一胎被诊断出胎里不足，我哭得晕死过去。

他安慰我说我身子太寒，缘分未到。

第二胎小心翼翼了八个月，却在临盆前失足摔**阶。

我几乎去了大半条性命，醒来时沈祁砚说孩子胎死腹中。

到了这第三胎，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九个月，不敢多挪动一步。

阵痛发作了三天两夜，我昏死了过去。

可等我醒来，沈祁砚却眼眶通红地坐在床沿，哑声告诉我：

“早年落下的病根太深，没能养好这一胎，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。”

沈祁砚抱着我，坐了一整夜，任由我的泪水湿透他的衣襟。

天亮时，他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，哑着嗓子哄我，答应我往后我们还会有孩子。

我信了。

那汤药苦得让人作呕，他便含了一颗麦芽糖，低头渡进我嘴里。

我腹中疼得浑身发抖，手却死死攥着他的粗布袖口，哽咽着同他道歉：

“求你别怪这个孩子，怪我让你空欢喜一场。”

他摸着我的脸，眼里满是心疼，温声安抚我好好睡一觉。

等我睡着后，他才出去熬第二煎药。

半梦半醒间，听见院外有人压低声音唤他：“世子。”

我浑身一颤，以为自己是失血过多听岔了。

下一刻，院门外却传来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。

我的兄长，如今安远侯府的当家侯爷。

他冷笑了一声：

“当初在城门口，你说卖给人牙子的惩罚不够狠，主动提出要将她带走慢慢折磨。”

“结果可倒好，这三年里又是赎身又是娶她，做出一副深情模样。”

“怎么，伺候了三年，忘记她爹那个罪臣害死你外祖父了？”
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许久，沈祁砚的声音才淡淡响起：

“当初便说定了，她生下的孩子归**妹。”

“前两个是这样，如今第三个孩子已经足月送过去了，你还有何不满？”

兄长短促地笑了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讥诮：

“骗她孩子没了，让她先后和三个孩子骨肉分离，你比我狠多了。”

“要是哪天她知道，自己九死一生拼命生下来的孩子，转头就要叫我妹妹一声娘，怕是得当场疯过去吧？”

屋里，枕头边还放着那件我昨夜没缝完的虎头小衣裳。

我死死将那截粗布攥在掌心，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，薄薄的布料被硬生生扯得变了形。

门外，我那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语气没有半分波澜：
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

“她如今只剩我了。”

风吹过破旧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原来他不是马奴。

他是安远侯府的至交，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府世子。

没有雪地里苦求一夜的救赎，也没有倾尽所有换我一条贱命的恩情。

他只需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就能定下我去向何处，就能替我刚出世的孩子挑好该认谁当娘。

只有我像个傻子，捧着他随手施舍的虚情假意，感激涕零地受了三年。

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腹中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在一寸寸地割。

我躺在冰冷的褥子上，忽然扯起唇角，无声地笑了笑。

可他们不知道。

方才沈祁砚去灶房熬药时，替我接生的老郎中替我把了最后一次脉。

他说三年前那场高烧，早已掏空了我的脏腑根本。

如今生下这一胎，又大出血伤了底子。

郎中摇着头，只留下一句叹息：

“姑娘，你这身子油尽灯枯，怕是撑不过几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