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头被高高举起,越过减速带,直接当成一堆废铁,咣当一声扔到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底下。
减震器当场压断,报警器凄厉地响彻整条阴沉沉的街道。
冷风夹着雨丝直往脖子里灌,冻得人牙齿打颤。
赵瑞龙坐在满是泥水的马路牙子上,肿着那半边像猪头一样的脸。
浑身直哆嗦,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吓的。
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,手指哆嗦着摸出裤兜里碎了屏的手机。
屏幕玻璃碴子扎进了指肚,渗出血珠,他也跟没知觉似的。
高小琴在旁边举着伞,伞面被风吹得直翻面,声音发颤。
“赵、赵总,咱们……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,这骨头怕是裂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滚开!别特么碰我!”
赵瑞龙一把推开雨伞,扯着漏风的嗓子嘶吼,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他用带血的大拇指按下烂掉的键盘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手机死死贴在红肿破皮的耳朵上。
听筒里传来两声机械的等待音,在这条嘈杂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漫长。
“喂,高叔……是我,瑞龙啊……”
他眼珠子瞪得布满***,像条快断气的**。
死死盯着对面那扇重新紧闭的汉海大门,嗓音凄厉得变了调。
“陆祈安这****找死!他、他敢打我!高叔你得弄他……我要他死!”
汉东省委办公大楼,政法委**办公室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松针混合着湿泥巴的生涩土腥味。
高育良戴着副老花镜,手里捏着把小巧的黑铁剪刀。
“咔嚓。”剪刀咬合。
一小截发黄的罗汉松枝丫掉在紫砂盆的边缘,滚落到办公桌上。
桌上的黑色座机开着免提,喇叭里正往外喷着刺耳的咆哮声。
“高叔!你、你听见没!我牙都**被打掉了一颗!”
赵瑞龙那漏风的公鸭嗓,震得旁边茶杯里的水波直晃荡。
“那姓陆的养了个黑熊精!他敢把我扔泥坑里……这事没完!我要弄死他!”
高育良眼皮都没抬,捏起一块**的白毛巾,慢吞吞擦着手指骨节。
“瑞龙啊,火气别这么大。这天干物燥的,容易伤肝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