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初怔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自她从江南回来,除了第一日老太君问了几句,再也没人正正经经地问过她一句身子好了没有。
仿佛她去江南那半年,只是出门散了趟步,回来便万事大吉了。
“好多了。”她答,语气平平的,“江南的水土养人,老大夫也开对了方子,如今走动百步不喘了。”
战墨言点了点头,却又说:“可我听说,你走之前最严重的时候,下不来床。”
沈云初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墨渊。”战墨言说,“今日席上他提了一嘴,说你走的时候府里请遍了京城的大夫都不见效,老太君急得差点要上折子请太医。这事……我从不知道。”
沈云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没有立刻接话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响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身为一个丈夫居然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妻子的情况。
当真是讽刺。
还有战墨渊,好端端他说这些做什么?
难不成他还想替他大哥挽回这段感情?
沈云初沉默了。
“你走之前,”战墨言又开了口,“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沈云初终于抬起了眼,看向他。
烛火映在她瞳仁里,两簇小小的光,明明灭灭的。
她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世子爷当时在边关。打仗的人,最忌讳家里的事分心。”她说,语气淡淡的,“我若写了信去跟你说我病得下不来床了,你是回来呢,还是不回来?回来,你是临阵脱逃,军法处置;不回来,你心里又过意不去。”
她顿了一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倒不如不说的好。”
战墨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他张了张口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***话也说不了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现在你要是再有哪里不舒服,”战墨言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里带着一点酒后才会有的执拗,“你跟我说,别一个人憋着。”
沈云初看着他,眼底那层薄雾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惊动了一般,但是很快归于平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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