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靠在罗汉床上,手里的佛珠不紧不慢地捻着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燕飞的事是言儿欠下的债,他该还。可你是他的妻,替他周全体面,也是你该做的事。祖母年纪大了,只盼着这个家和和美美的,旁的都不重要。你明白祖母的意思么?”
沈云初站在晨光里,迎着老太君的目光,微微弯了一下唇角:“孙媳明白。”
她转身迈过门槛,走出院子时脊背挺得笔直,嘴角那层笑意却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淡了下去。
青黛跟在身后,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侧脸,看见她下颌绷得很紧,唇线平直,眼底的光沉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。
“小姐……”青黛小声唤了一句。
沈云初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淡淡的:“有什么事,回院子了再说。”
青黛咬了咬唇,眼眶红了,却不敢接话。
沈云初走到自己院门口时停下来,侧头看了一眼廊下那棵合欢树。
粉花被晨风吹落了几朵,飘飘摇摇地落在青石板上。她盯着那几瓣落花看了两息,然后收回目光,抬脚迈进了院门。
"青黛,"她边走边说,"去把妆*打开,把那只镯子拿出来。"
青黛愣了一下:“小姐是说昨日世子送的那只?”
“嗯。帮我戴上。”
青黛虽满心疑惑,却不敢多问,快步进屋取了那只帝王绿的镯子出来。
沈云初伸出手腕,让青黛替她套上。
翠绿的玉面贴着白皙的皮肤,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幽凉的光泽,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凛冽的贵气。
沈云初对着光转了转手腕,看着那汪翠色在日光下流动,忽然弯了一下唇角。
她向来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既然人家已经舞到自己脸上来了,她哪有不接的道理?
老太君的动作很快。
晚膳的碗碟刚撤下去,院子里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沈云初正在灯下看书,听见动静抬头,青黛已经掀帘出去看了。
片刻功夫,她端着只青瓷碗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穿暗红比甲的婆子。
那婆子是老太君身边的刘嬷嬷,在侯府待了四十多年,向来是老太君最信得过的老人。
“给少夫人请安。”刘嬷嬷行了个礼,面上堆着笑,目光却利落地扫了一圈屋内,最后落在沈云初手中的书册上。
“老太君吩咐奴婢给您送碗补药来。这是宫里一位老御医留下的方子,专给妇人家调理身子的,说对受孕大有益处。老太君特意让人抓了上好的药材,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。”
沈云初把书合上放在膝头,目光落在青黛手中那只青瓷碗上。
汤色浓稠,深褐色的药汁在碗沿上微微晃动,一股浓重的参味混着黄芪的苦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她伸手接过药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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