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自己真要为了这一口野猪肉,放弃回上海当城里人的机会,一辈子留在靠山屯当个山里婆娘吗?
小资家庭出身的优越感与利己**再次作祟。
苏曼青咬了咬唇,悄悄把信塞进了炕席底下:算了,先走一步看一步!
在回城调令没下来之前,还得继续吊着陆铮,让他乖乖给自己当靠山和饭票,至于献身的事……还是得再拖一拖!
就在苏曼青在屋里打着小算盘的时候,院门口的江南才女沈幼薇,却正焦急地拉着邮递员询问:
“同志,麻烦您再帮我找找,真的没有从苏州寄给沈幼薇的信和汇款单吗?我父亲每个月十号都会准时给我寄信的……”
邮递员翻了翻帆布包,摇摇头骑车走了。
沈幼薇站在原地,那张苍白柔弱的瓜子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。
她父亲是苏州老牌中学的语文老师,前阵子来信说学校里有人贴他的大字报,查他们家***藏书的事儿,这个月突然断了音讯,莫非是家里出事了?!
就在沈幼薇六神无主的时候,村支书赵老蔫背着手,叼着旱烟袋从旁边的磨盘后头晃了出来。
看到四周无人,赵老蔫吐了一口烟圈,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阴冷地盯着沈幼薇,皮笑肉不笑地敲打道:
“沈知青,别找了,你家里寄来的信,现在正扣在**公社革委会的**科里呢!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沈幼薇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“赵支书,我家的信为什么会被扣下?”
“哼,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赵老蔫压低了声音,露出狐狸尾巴,“我儿子大宝的远房表舅,就在公社革委会当干事!”
“昨天他托人带话给我,说你苏州那个教书匠老爹,因为成分和**学术问题被隔离**了!”
“他寄给你的信和十块钱汇款单,涉嫌传递黑材料,已经被我表舅给截下来了!”
看着吓得浑身发抖、摇摇欲坠的沈幼薇,赵老蔫眼中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意,恶狠狠地威胁道:
“沈幼薇,你这臭老九的狗崽子,成分本来就有问题!要是让我表舅把这封信上交到县里,你立马就得被拉去跟牛鬼蛇神一起关牛棚改造,连带着你们整个知青点、包括那个姓陆的小**,都得受你的牵连!”
“不过嘛,只要你乖乖听话,今天晚上说服叶红梅和陆铮,把前天我们赵家赔给你们的那三十块钱和一百斤白面偷偷还回来,再让你那个狂得没边的陆铮哥登门给我儿子磕头认个错,我就让我表舅把信私下销毁,替你把这事儿瞒下来!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!”
说完,赵老蔫冷哼一声,背着手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沈幼薇一个人站在烈日下,却觉得浑身如坠冰窟。
是夜,乌云遮蔽了月光,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像是在酝酿着一场盛夏的暴雨。
夜里十点多,吃过晚饭的女知青们都已经回屋歇下了。
陆铮手里拿着手电筒,走到后院的柴房门口,准备取两条前天熏好的野猪肉干,留着明天进山当干粮。
然而,当他伸手推开柴房木门的刹那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,陆铮的瞳孔猛地一缩!
只见在堆满干柴的角落里,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旧衬衣的江南才女沈幼薇,正孤零零地坐在矮木墩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