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春杏不拧了，手指在他棉袄扣子上绕来绕去。
“马丰收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嘴挺笨，咋说出这些的？”
“笨嘴说笨话。”马丰收把她往怀里揽了揽，下巴搁她头顶上，“别人嫌你，我不嫌。别人不要你，我要。”
杜春杏没说话，脸埋他胸口，耳朵尖红透了。
马丰收又说：“你等着，等开春猪膘上来了，我多骟几头，攒钱给你扯呢子衣裳。”
“谁要呢子衣裳。”杜春杏闷声说。
马丰收咧嘴笑。
杨树林里风一吹，草芽子晃了晃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再动。
完事之后，两个人靠着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马丰收。”
“哎。”
“我跟李建军那次，没成。”
马丰收明知故问：“啥……”
杜春杏掐了他一把，“就差一步，被鬼给搅黄了。衣裳都脱了，吓得我俩魂飞魄散，各回各家，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？”
马丰收张着嘴，仰面朝天，笑出了声。
“笑啥！”
“我笑我福大命大！”他一骨碌爬起来，冲着老杨树梆梆磕了两个头，“树爷爷，多谢你！”
杜春杏让他逗笑了，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，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马丰收。”
“哎。”
“这回是真的了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虽然不是第一次，但我把真的给你了。往后你要是敢负我，我就拿秤砣砸死你。”
“砸吧。”马丰收把她搂紧了，“砸死我也是你的人。”
月亮从云彩后头露出半张脸，照见老杨树底下，两个人影并成一个，比上次那两排各奔东西的脚印，齐整多了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两个人自以为严实，可野狐沟这地方，母鸡下个双黄蛋都瞒不过三嫂子那双耳朵。
何况马丰收隔三岔五往杜家跑，杜春杏隔三岔五“扯布”。
四月里的一天，胡半仙揣着手，溜溜达达进了马家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