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一点。”程其位的声音比平时低，尾音有点含糊，像没睡醒似的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像之前那样往里面闯，只是看着她。
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杨枕书侧身让了一下，他迈步进来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她特意闻了闻。
没有烟味。这个人不抽烟。只有酒味。不重，混着他身上那股皂香，变成一种暖烘烘的、让人莫名放松的气息。
程其位走进客厅，在沙发最边上坐下来，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之前他来堵门的时候，站得笔直，目光锐利，说话有进有退。
现在他窝在沙发角落里，腿蜷着，手搭在膝盖上，仰着头看她。
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大狗，可怜巴巴地等着人过来摸摸头。
杨枕书站在旁边，看他这副样子，不知道该赶人还是该倒水。
她选了倒水。端了一杯温水过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喝点水。”
程其位接过杯子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滑了一下，差点没拿稳。杨枕书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碰到他的。温热的，带着一点酒后的干燥。
她扶了一下就松开了。程其位端着杯子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然后他仰头看她，表情很老实，语气很无辜，“我就想拉拉你的手。你都不给。”
杨枕书看着他。这个人。白天站在她面前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现在缩在她家的沙发里，跟她抱怨不给他拉手。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“程其位，”她叫了他的全名，“你是不是装醉？”
程其位看着她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。那个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锐利，然后又被一层无辜罩住。
他慢吞吞地开口，“那点酒，我怎么可能醉。”
杨枕书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那你现在这样是……”
“想拉拉你的手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坦诚得像在汇报工作。
“上次之后，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。肉渣都没闻到。”
杨枕书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她后退了一步，指着门口，“你走。”
程其位没有动。他仰着头看她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。那笑跟他平时在工作里的社交笑容不一样。
懒洋洋的，带着一点点耍赖。他知道自己这招很管用。
杨枕书是吃软不吃硬的人。他只需要坐在那里，露出一点点平常看不到的样子，她就拿他没办法。
“杨枕书。”他又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怕什么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