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上高架,靳窈又想起什么:“爷爷,你说嫂子会不会哪天实在受不了,直接走人了?”
靳民安哼了一声:“她要是想走,当初就不会嫁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她肯定是答应了芷宁。”靳民安闭上眼,“那个丫头啊,轴得很!答应的事,就会做到底。哪怕那是火坑,也会傻傻地跳进去。”
“除非你哥提出先结束,但他现在又不乐意……”
“他真是因为利益绑定的关系吗?”
“说不好。”
靳窈沉默了很久。
车窗外的北城,在早高峰里缓慢移动,车流像一条长长的河。
她迷茫地自言自语,“二哥他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呀……”
靳民安没睁眼,只是说了一句:“等他自己疼够了,或许就明白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
“只是那时候啊,没准就晚咯。”
一楼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江愈宁坐在书桌后面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。
银色金属边,镜腿很细,从侧面看几乎贴着皮肤。
她一般不戴,只在看书或者看屏幕的时候用。
面前摊着三份规培生的论文初稿,屏幕上是科室下个月的排班表。
右手边放着一杯水,从早上到现在,几乎没喝过几口。
左手边是一摞打印出来的文献,每份上面都用红笔认认真真做了批注。
她先把排班表核对了一遍,用红笔在几个地方做了标记。
然后打开邮箱,回了四封工作邮件,措辞简洁。
再翻开规培生的论文,逐页看,逐句改。
有一篇的讨论部分写得太虚。
她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:「结论要有数据支撑,不要泛泛而谈。」
字迹清隽,笔画干净利落。
诸如此类。
列好意见与建议,提点修改方向,既不空洞,也不过于精细,以启发为主。
处理完这些,她又打开科室的病例数据库,挑了几份复杂病例回顾、整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