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也有十来年了,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局里。”
赵磊果然接话:“陈叔?是不是叫陈文栋?”
陈晚夏歪着脑袋状似回忆:“好像是这名,那时候我才四五岁,记不清了。他还在局里呀?”
“在啊,现在都当科长了!我爸跟他一个办公室,老同事了。”赵磊有些惊喜,没想到还有这缘分。
“陈叔提过早年下乡,就是没跟人说过他插队的具体地方。要不是你提起说,我还不知道是在你们大队插的队。”
赵磊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,心里还暗自高兴,觉着也算多一层熟人关系。
果然如此。
靠着娶乡下姑娘换得招工回城的名额,转头抛弃妻女。
对陈文栋来说,林家坳是他这辈子最不堪的污点,躲都来不及,又怎么会主动对外提起。
陈晚夏压下眼底嘲讽,顺着话头往下唠,好奇问:“那他家里都挺好的吧?以后要是进城办事,说不定能碰上,好歹也是长辈,得打个招呼。”
“挺好的,婶子也是机关干部,还有个儿子今年八岁,上小学。”
赵磊毫无防备,一股脑全说了,“就住局里老家属院,三号楼二单元三楼左手,一打听都知道。”
陈文栋六三年回城,头两年还零零星星寄点钱,六五年彻底断了联系。
算下来,那孩子正好是六六年生的。合着他刚回城站稳脚跟,转头就娶了新媳妇,生了大胖小子,乡下这头的老婆孩子,早就扔到九霄云外。
等最后一个人登记完,陈晚夏合上本子:“都登好了,等李叔回来再核对一遍就行。
你们在这等李叔安排住处,我家里还有活,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哎,谢谢你啊姑娘!”
一走出院子,陈晚夏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,打谷场晒着刚收上来的麦子,晚风混着麦香从那边吹过,撩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看向远处,陈晚夏嘴角勾起冷笑。
陈文栋欠她们娘俩十一年的抚养费,欠林桂兰十一年的青春,欠她一个完整的爹。
这些,她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渣爹藏得深,要不是赶上赵磊**跟他一个办公室,又正好分来林家坳,还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。
既然撞上了,那这笔账,就该好好算算。
渣爹谁爱要谁要,现在她跟她娘两人生活挺好的。当然她娘要想找人搭伙过日子,陈晚夏也是双手双脚赞同,什么年代了还搞守活寡这套。
但亏欠她们娘俩的,别想一笔勾销。
首先是钱,八块多肯定不够,得再凑点。
她屋里放着二十个编好的草筐,后山坡挖的晒干的柴胡、桔梗,再加上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,凑一凑,差不多够了。
然后是介绍信,直接找姥爷开肯定不行,十六岁的姑娘敢独自进城,非打断她的腿不可。
大队部的介绍信,平时都由李会计管着,开的时候要外公签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