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四离校这天,室友们围着我依依不舍。
“大少爷,以后去巴黎看豪车展,别忘了给我们带限量版球鞋啊!”
“就是,你回家继承大平层,我们还要苦哈哈去合租呢。”
这时,死对头陆星汉突然走上前,递来一本精美的同学录。
他破天荒地挤出友善的笑。
“以前都是误会,临走前签个名吧。”
几个室友们在旁边劝和。
“好啦,都是同学,好聚好散嘛。”
大学四年我俩水火不容,黄鼠狼给鸡拜年,能有好事?
我刚想拒绝,脑海中竟传来了他的心声。
快签,签了你的人生就是我的了!
凭什么他长得没我帅气,却能住大平层,天天吃香喝辣?
既然老天不公,我就亲手拿走他的一切!
下一秒,我一把夺过钢笔,行云流水地签上大名。
陆星汉不知道,我根本不是什么高富帅。
大平层是阔少群里拼单租的,吃香喝辣全靠套现信用卡。
为了维持人设,我白天装阔,晚上狂打五份工还贷。
拆东墙补西墙,债务越滚越多,我正愁怎么还。
看着陆星汉满是算计的笑容,我四年来第一次觉得他如此可爱。
拼单群里还有几十个水深火热的兄弟,等会儿必须全介绍给他!
......
“签好了,给。”
我盖上钢笔帽,将那本烫金的同学录双手递还给他。
陆星汉垂下眼眸,视线死死盯在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。
顶替人生契约已生效。
即日起,陆星汉将全盘接收季修齐的资产、人脉及生活轨迹。
一段机械音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紧接着爆发的是陆星汉那几近癫狂的内心狂笑。
成了。
季修齐,你大学四年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。
从今天开始,你的豪宅,你的名表,你那让人羡慕的富贵命,全都是我的了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和谦逊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呀,修齐。”
他的声音轻和得像是一阵春风。
“虽然我们以前有些小摩擦,但我一直很佩服你的眼界。”
室友裴浩然立刻凑了过来,搭住陆星汉的肩膀。
“星汉就是太大度了,换作是我,才不给他这个面子。”
另一个室友贺清风也跟着翻了个白眼。
“就是,大家都要毕业了,人家大少爷马上就要回外滩大平层享受人生了,哪有空搭理我们这些普通人。”
陆星汉转过身,轻轻拍了拍裴浩然的手背。
“别这么说,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。”
“而且。”
陆星汉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空荡荡的床铺。
“我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,属于谁的东西,早晚都会回到谁的手里。”
我低下头,强忍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。
你说得太对了。
那可是整整两百万的网贷。
还有拼单群里每个月高达三万的轮值房租。
这泼天的富贵,确实该回到你的手里了。
我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。
从里面拿出一把造型别致的黄铜钥匙。
又摸出一部备用的曜石黑智能手机。
“既然要走了,这些东西我也带不走。”
我把钥匙和手机推到桌子边缘,语气十分随意。
“这套外滩大平层的备用钥匙,还有我平时用来联系各路投行圈资源的专属手机,留着也是积灰。”
“星汉,你不是一直想涉足金融行业吗?”
“这里面的人脉,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吧。”
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。
裴浩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贺清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陆星汉愣住了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,随后被狂喜彻底淹没。
他没有急着拿,而是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充满怜悯。
“修齐,这太贵重了,我怎么好意思收。”
“你要是不收,就是还生我的气。”
我站起身,一把抓过他的手,将钥匙和手机塞进他掌心。
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,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迫不及待。
他反手握紧了钥匙,生怕我反悔似的。
“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。”
陆星汉温和地笑着,眉眼间全是无辜。
“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尽管来找我,我一定尽力帮你。”
我点点头,转过身去拉我的行李箱。
行李箱很轻。
里面只有几件几十块钱的旧衣服,和我大学四年打工穿破的两双旧球鞋。
至于那些名贵手表和高定西装。
全都是高仿假货,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,我连碰都没碰。
“修齐,你的那些西装名表不带走吗?”
裴浩然指着衣柜,语气里满是嫉妒。
“不带了,旧了,回头换新的。”
我说得云淡风轻。
陆星汉眼底的光芒更盛了。
蠢货,连这些限量版都不要了。
等我明天戴着那块绿水鬼去面试,谁还敢看不起我。
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。
陆星汉跟上来,体贴地帮我推开宿舍门。
“路上小心,以后常联系。”
他站在门框里,逆着光,仿佛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。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是,好好享受我的人生。”
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。
我深吸了一口走廊上的空气,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。
卸下那两百万的网贷大山。
我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拼单群群主萧云铮发来的消息。
“季修齐,明天的外景游艇阔少酒会,该你出那两千块钱份子钱了。”
我轻笑一声,将萧云铮的名片直接推送到了那部曜石黑手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