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桥一中只认第一。
第一名,是荣誉墙上最大那张照片。
第二名,是红榜上顺手看一眼的名字。
竞赛名额给第一,奖学金推荐给第一,校内外全部资源全都默认给第一。
一到我这个万年老二,他们只说:
“啊第二啊,差点意思,再等等吧。”
这句话我听了快三年。
每次月考,我都差第一名一点,有时候两分,有时候一分。
他们笑我像焊死在榜上一样。
我懒得解释,直到省级数学建模赛前一天,第一名突然高烧住院。
学校没办法,只能把参赛证塞给我。
班级群里有人刷屏:“完了,今年南桥要断奖了。”
“让万年第二去?这不是去送吗?”
我看着证件上新打印出来的名字,忽然有点想笑。
原来他们真的以为。
第二名,就是我的上限。
1
邵行舟走进教室的时候,班里立刻没声了。
他是南桥一中的竞赛总教练。
脾气不算差,但嘴毒。
谁的解法多绕一步,他能当场把人说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学数学。
班主任秦若仪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省赛报名表。
我正在把上周的训练题归档。
同桌裴景用胳膊碰了碰我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定名额了。”
我没抬头。
这个名额还能给谁?
在南桥一中,第一名是标准答案。
第二名只是备选项。
果然,邵行舟把文件往***一放,开口:
“今年省级数学建模个人挑战赛,正式参赛选手,顾清辞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并不意外的骚动。
“我就说吧,肯定是顾清辞。”
“废话,第一名不去谁去?”
“温稚宁训练分高又怎样,真**不还是差那么一点。”
“老二这个位置也是挺玄学,怎么考都翻不过去。”
裴景皱了皱眉,想回头怼人。
我按住她的题册。
“别。”
“你就这么忍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把资料夹合上。
***,邵行舟又说:
“温稚宁,替补。”
一张备用登记表被递到我桌上。
纸很薄。
可“替补”两个字看久了,还是刺眼。
邵行舟扫到我桌面上的草稿。
那是我昨晚推出来的一套边界误差修正方法。
他拿起来看了几秒。
“想法不错。”
我刚要抬头,他又把纸放回去。
“但正式比赛不是训练营。顾清辞临场更稳,名次也更有说服力。”
这话翻译一下,就是:
你算得再好,红榜上也不是第一。
后排有人低笑。
“邵老师说得挺委婉了。”
“南桥这种比赛不可能赌在第二名身上。”
“她适合做资料,真上场还是顾清辞靠谱。”
秦若仪看了我一眼,语气比邵行舟温和许多。
“稚宁,你别有情绪。你整理模型很细,这几天多帮清辞过一遍往年题。替补也很重要。”
替补也很重要。
他们总能把“轮不到你”说得像一种安慰。
我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第一排的顾清辞忽然回过头。
她脸色很白,手指紧紧扣着笔帽。
她看着我,眼里有压不住的愧疚。
我冲她轻轻摇了下头。
别说。
至少现在别说。
在南桥一中,没人会在意第二名为什么沉默。
他们只会觉得,第二名本来就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