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叙白在直播间读第十七封信时,台下的女孩喊了一声“师母”。
他身边坐着唐葵。
唐葵捂着嘴笑,耳根红透了,没否认。
导播把镜头推近,屏幕上飘过密密麻麻的祝福。周叙白等笑声停了,才继续念:“你问我,十年有多长。是三千六百五十次晚安,也是每一次你回头,我都还在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蓝色修改笔还夹在指间,笔尖沾着刚才替他改稿留下的墨。
这封信写于我们结婚第三年。他出差,我急性肠胃炎,挂着水给他写了六页纸。原稿最后一句不是“我都还在”,是“你要记得回来”。
他读错了。
唐葵凑到话筒前,替他解释:“叙白一直把听众当家人,今天也想借***,谢谢陪他走过这些年的每一个人。”
“尤其是你吧?”观众席有人起哄。
周叙白笑了一下,把桌上那只蓝色保温杯递给她。
杯底贴着我写的“少冰”。字迹被磨得只剩半个“冰”字。
“唐葵确实帮了我很多。”他说,“有些话,只有她懂。”
我坐在第三排,手里拎着给他送来的润喉汤。保安以为我是普通听众,开场前还让我把包往里挪一挪,别挡住过道。
没人知道我是周叙白的妻子。
我们的结婚照锁在家里抽屉,台里的同事只知道他有个不太爱出门的家属。他解释过,主持人需要一点距离感,听众知道太多,梦就破了。
我配合了十年。
直播进入观众**。一个女孩举手,问他们会不会一直搭档下去。
唐葵看了周叙白一眼:“这个问题,你答。”
周叙白把话筒往她那边偏了偏:“只要她愿意。”
台下又有人喊“在一起”。
我拿出手机,想给他发一条消息,提醒他润喉汤再不喝就凉了。对话框上方先跳出他的名字。
明早要用的稿子别忘了。求婚那段写得真一点,别像上次那么平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蓝笔别乱丢,唐葵直播要用,她喜欢那个颜色。
我抬头。唐葵正转着一支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笔,对镜头展示原稿。纸页边角满是蓝色修改痕,她说:“每次看他改稿,我都特别心疼。”
可那些字是我写的。
周叙白握笔只会用黑色。他嫌蓝色不正式,十年没改过这个习惯。
掌声响起来,我把自己的笔收进兜里。润喉汤的保温袋勒得手指发疼,我换了个手,仍然坐着,没有走。
节目最后,周叙白念出***特别预告。
“明晚八点,我会完成一件想了很久的事。希望那个懂我的人,能亲口答应我。”
唐葵低下头,导播及时切了近景。
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求婚对象先别写名字,给她一个惊喜。晚上来台里一趟,我们当面过稿。
直播灯熄灭前,我看见他隔着人群朝这边望来。
他没有认出我。
他只看见我膝上的保温袋,皱了皱眉,用口型说:“别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