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才知道,是找他们摊派捐输报效的银子。
所谓捐输报效,即盐商在正常缴纳盐课之外,额外掏银子向**“表示心意”。
报效的名目五花八门:军需、水利、赈灾、皇帝南巡接驾、皇室庆典……凡是**需要大把花银子的地方,便找盐商来填。
谁让他们拿了卖盐的**呢?
拿了**的好处,自然得给**上供。
孟惟鱼心里清楚,这套盐政的规矩说到底就是一层一层往下压。
**从盐商手里要走的银子,盐商只能从百姓身上挣回来。
盐价高了,百姓吃不起,只好去买私盐;私盐多了,官盐卖不动,盐课就交不齐;盐课交不齐,**又来找盐商要。
翻来覆去,苦的永远是底下的人。
可她不满又如何?
盐政是**定的,她一个散商,连自己那点家当都未必守得住。
“万总商,我们孟氏盐号的报效数目是不是弄错了?”
看完各家摊派的捐输数额后,孟惟鱼忍不住找上万如山。
这次军需报效的数目格外大,给她摊派的那一份,几乎抵得上她去年六成的利润。
万如山瞥了眼账目,淡淡道:“没错。报效银两是按各家近三年的引盐运销量核算的,你们孟氏就是这个数。”
“按运销量算的?”
孟惟鱼眉头微蹙。
“洪氏的运销量比我们孟氏大得多,怎么数目是一样的?”
一旁的洪东家听见这话,立刻道:“孟东家这话就不对了。我们洪氏的运销量比你们孟氏还少一成呢,怎么成我们更大了?”
怎么可能?
孟惟鱼记得一清二楚,去年有个船商跟孟氏的合约到期了,她想续约,人家说洪氏那边运销量大,已经跟洪家签了。
她只好换了别的船商。
如今洪东家却说洪氏比孟氏运销量还少?
到底谁在说谎?
她压下疑虑,笑道:“洪东家运销量比我们低,也要摊这么多,不觉得亏么?”
洪东家两手一摊:“**正在打仗呢,不犒赏军队军心不稳。咱们受了**这么多年的照拂,就是一年白干也得替**分忧不是?”
这话说得大义凛然,倒显得孟惟鱼计较了,让她想压数目也不好开口。
万如山朝着洪东家微微颔首,显然对这番话颇为满意。
他转头看向孟惟鱼,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教诲:“你们年轻人还是该多学学洪东家,多为**分忧解难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