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我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读书时,来接我的父亲耳侧多了一道抓痕,我追着问他和谁打架。
父亲被问到没辙,撒谎是隔壁王叔,当晚母亲和王嫂打进牢里。
师母葬礼上,我拿着导师和辅导员的合照,
追问师母临终是他在哪里,导师被问到崩溃大哭,当天就辞职。
后来,我和顾池煜在一起。
八年来,他都坦坦荡荡。
出差时,他会一直打开情侣app,共享手机里所有秘密。
无论多忙,只要我一个电话,他总会耐心回应我的盘问,没有半点心虚。
朋友都让我该收敛了,别把人问跑了。
顾池煜却将戒指套入我的指间,发誓这辈子就死守着我,绝不跑。
婚礼前夕,朋友们神秘兮兮找到我:
“嫂子,今天我们要尽情抖顾总的料。”
我心一咯噔,谁知他们爆料:
“顾总在港城买下一台超级计算机,用来记录你的点点滴滴,这就是工科男的极致浪漫啊。”
这时,顾池煜款步进来,我满心欢喜扑上去。
可走到半途,我却僵住。
三个小时前,顾池煜分享的定位显示在南方港城。
可他的鞋底粘着的分明是北城的枫叶。
我看向同样从北城风尘仆仆赶来的闺蜜。
第一次不想追问,只想安静离开。
……
“你从哪里回来?”
我还是习惯性问出口。
顾池煜没有错过我追问时的迫切,却微笑道:
“港城。去给你订了一份大礼物。”
他回头指着闺蜜许云珮。
“在机场恰好碰上云珮,帮你把人带回来了。”
许云珮激动地抱住我。
“颜宝,下周就是你的婚礼,我提前过来,你不怪我吧?”
她还是没变。
我碰上好事,她比我还高兴。
我难过,她哭得比我还惨。
我的疑心慢慢放下,想或许是app定位出错。
又或许是南城飘起了罕见的人造枫叶。
“我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,我能去机场等你。”
每年她回来,都是我去接,只有这次例外。
我拂去她肩膀上赶路沾上的灰尘。
低头瞬间,却瞥见她的领口沾了些墨水。
我顿了顿,扭头看向顾池煜的指尖,他也有用钢笔的习惯。
“云珮,你的烘焙店应该用不到墨水吧?”
嘴比脑子更快追问出口。
许云珮一瞬滞住,神色却很快恢复坦荡,只是眼睛极快地瞟过我的身后。
“偶尔也会用点墨鱼汁吧。”
顾池煜淡笑出声。
“十万个为什么小姐,今天是我们的婚前派对,能不能把时间让给我这个未婚夫?”
“再说,云珮也累了,你让人家休息一下。”
他勾住我的肩膀,将我带到朋友面前。
我没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紧张,但朋友都在场,我便忍了忍。
大家都打趣顾池煜以后会不会被十万个为什么烦死。
我的余光仍旧追随着许云珮。
她正接过顾池煜下属递过去的薄外套。
我花了三年和顾池煜的下属打交道,顾池煜才让他们偶尔帮我一些生活小忙。
他总说:“公私分明是公司严格的用人标准。”
可许云珮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,就使唤他的下属送衣端水。
我皱下眉,抓着顾池煜的厚外套,冷不丁问他:
“港城很冷吗?一个南方城市需要你穿羊绒大衣?”
“我看天气预报,北城今早倒是降温了。”
顾池煜端酒的手稳稳地刮过我的鼻尖,宠溺回答:
“港城室内的空调比北城还冷。”
我却不松口:
“顾池煜,我不是没去过港城。”
顾池煜的笑一点点淡下去。
他将手机、智能手表、公司的行程日志还有***一股脑丢在台面上。
“你不就是怀疑我去了北城。查吧,但凡查出一点蛛丝马迹,我都无话可说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不耐烦。
所有人都打圆场,让我别疑神疑鬼。
许云珮抿着顾池煜特意安排的驱寒姜茶,浅浅笑着。
“颜宝,是不是你见我和池煜一块儿出现,心里不是滋味呢?”
我反问她:
“那你是不是和他在一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