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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划出一大片空地上搭了个棚做简单的医馆,医馆空出人手后,姚铮被叫去帮忙施粥了,粮听说是从隔壁而两城调过来的,朝廷下批的钱粮都在路上,姚铮觉得很奇怪,钱和粮都没到,太子的军队是怎么能从短短一日多的时间赶到灾区的呢。

林太医听完说,“这些年没疆与永昼休战议和,但三城边界城镇总被没疆匪寇劫掠,我们本是跟随太子来到秋北城与没疆恰谈边界划分与歼灭贼寇之事,但听闻这边突发了地动,调了一些人马便赶过来赈灾,安抚民情。听闻,待几日朝廷拨的赈灾钱粮到,殿下便要开始着手重建的事宜,除去由太子殿下带领的一千人队与淮北城幸存的城卫军,还从秋北城、汝北城借调了一些人手。”

姚铮颔首,天空阴云密布,三人一齐走在城中道路上,只有姚铮瘸着腿,“林叔,那依你看朝廷的赈灾钱粮何时才能到呢?”

“最快的话,也要十日左右。”

林霜绛叹气,“如今除了打打下手,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。”

林太医注意到姚铮的腿,“小霜儿, 小铮的腿晚上回去你还需再给他看看,瞧瞧有没有发炎。”

而林霜绛羞赧得想找个地洞钻起来,“爹,小铮还在呢,别这么唤我。”

姚铮嘴上回了林太医,却不明所以地看着林霜绛嘿嘿一笑,“林叔,我觉着已经好了许多,不碍事。”

林太医奇怪地看着他们俩:“小霜儿,你娘和我不都这么叫么,你这孩子,又怎么了?”

到了城中施粥点,林太医交代了也回医馆忙活去了,林太医一走,姚铮就围着林霜绛小霜儿小霜儿的叫个不停,一开始,林霜绛还想捂他的嘴,但姚铮身手好得不行,灵活地躲来躲去逗他玩,林霜绛实在抓不住他,被他闹得脸颊透红,不是羞的,而是气的,这人不知道为何身手好得出奇,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。最后只得捂着耳朵背对他,全当作听不到。

空气里回荡着不知是哪位少年清脆的嗓音和笑声,又甜又脆,远远看有两人,一人头发高挽起,马尾乖巧落在腰间,白衣宽袖,唇红齿白,好一个清澈明亮少年郎;而一人披发,未束发髻,一根不知是黑色的发带还是衣带将一头青丝拢在脑后,眉眼紧凑,眉尾却微微上挑,露出一丝桀骜难驯的意味,他唇边含笑,大笑时明艳,微笑时却带出一份媚态来。

直到那施粥点的领头人到了,姚铮才稍微才放过林霜绛,虽然他们二人施粥面对那些灾民不少都饥饿难耐,顾不上观察他们二人的衣着来历,但两个人站在一齐还是被不少人注意到,也有许多孩子喜欢看他们二人,特意每次都只排他们俩施粥发粮的队。

不远处,在一棚下,一男子伫立许久,身旁重兵环绕,亲密侍从在旁伺候,看着不远处井然有序的施粥队伍,说了些什么话。那声音柔和低沉,富有磁性,不失其主人的身份与气势。

那侍从听完看了一眼,问道,“殿下问的是那青衣俊秀小公子还是那瘸了腿的黑衣小美人?”

而那男子听完并不恼怒却眺了他一眼,不作答。身边一身甲胄的青年将官却站不住了:“什么青衣小公子黑衣小美人的,阿珩,那青衣公子是林太医的独子,你见得少,一时没认出来,但殿下见过。所以殿下问的自然是那黑衣小美人的来历了。”

而这次那男子显然颇为无奈:“吾不过是问你们那面生的黑衣男孩是谁,那是一男孩,你们俩竟看不出来吗?”

那青年将官眯着眼睛又看了几眼,“貌似的确是个男孩,属下刚才还以为是京中来的哪家小姐呢,又分明记得军中一路上都没见到此人。”

那名为纪殊珩的侍从温和一笑:“殿下为何会对此人好奇?”

男子无奈道:“那日你就在我身旁,这孩子是当日淮北城地动后趴在溪边喝水那个,你没看出来么?”

纪殊珩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,什么小美人,原来是殿下带去给林太医治伤那个孩子。殿下好眼力,属下简直完全认不出来,当日看那孩子,灰头土脸一身伤的,可怜见的都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,如今吃饱了饭拾掇好了,竟如此出众……简直不可思议。”

男子沉吟道,“嗯,想必是腿伤未曾好全,想不到如今竟然待在救灾营做劳工,吾这两日常听他们说营中有两个孩子很能干,看来就是他们。”

纪殊珩微微笑着,慢悠悠地说:“殿下,这两个少年是好苗子呢。”

“哦?”

“从前常听闻,林家独子,十三岁就精通药理、过目不忘,极擅通过察言观色辨明病情。此子可谓极其早慧,眼观六路,心细如针,不过十分沉静寡言,京中世族子弟相聚,吟诗弄月,他可从来不去。不过傅家嫡次子对他尤为青睐。其他权贵子弟惧怕傅家嫡次子权势,只敢在私底下议论他身份低微,为人清高自傲,却不敢为难于他。”

男子眼中波澜不惊,看不出情绪:“他父亲是个好太医。即便不入太医院,此子成为一代神医也指日可待。”

纪殊珩笑着应和。

“林太医这儿子,见过几次,不爱说话,见着我就跑。但另一个呢?除去模样好看,没什么稀奇的。”晋琏奇怪地问。

纪殊珩看向男子,男子笑而不语。纪殊珩对着他点了点头,对晋琏说:“这几天见到的灾民都什么样你没看到?你瞧,这孩子除了腿受了点伤,哪哪都没事。”

晋琏茫然地打量远处的姚铮,“这能看出什么?”

纪殊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原本笑着的脸忽然垮下来:“堂堂大将军,让你练武,没让你光练武不长脑子,跟在殿下身边那么久了,你习武之人这点嗅觉都没有?”

晋琏头痛地捂着耳朵,讪讪地说:“阿珩……别骂了……我真看不明白。”

纪殊珩无奈地伸手去拿下晋琏捂着耳朵的手:“这种天灾,寻常人怎么跑都躲不过的,其他得救的灾民,都是有幸埋得浅,我们调兵前来,才被救起。但我们遇到这少年时,他竟然在溪边喝水?这少年一定反应与身手极好才行。其次,灾后才几日,便能与平日极其聪慧寡言的林家子如此相熟?”

“对哦,还是阿珩心细,这么一想他是挺不寻常的。”

纪殊珩继续说:“而且你看此处灾情如此严重,这孩子只是个灾民,却与林霜绛寻常一般嬉笑打闹,身上还带着伤,却已经能为救灾营效力,完全没有被城中悲痛,阴郁的氛围所沾染,可见心性,能力,不输京中权贵子弟。”

听完纪殊珩娓娓道来,晋琏茅塞顿开,爽朗地笑笑:“那看来身手的确不错了?其他的我不知道,但下回碰上他,我要试上一试!”

男子自始至终都仅仅只是听着他们闲聊,始终笑而不言,见二人终于说完,才收了笑:

“晋琏,如今灾区内的重伤者,需比轻伤者施以更多抚恤,尤其是看到重伤难自理者,对其家人要多发放一份钱粮,如今灾情已过十日,重伤者多半伤重难医,不治身亡,这些已经亡故的,对其家人,也多加一份…至于轻伤者,愿意为赈灾出力直至灾情平复的,每人每月可领二两白银。”

晋琏抱拳正色道:“是。属下这就去安排,只不过,如今朝廷的赈灾银未到就开始招工和统计发放抚恤的人数,这到时候万一途中有所耽搁…。”

那男子并未看他,而是看着那施粥队伍,“若有万一,自然是先从吾的私库周转应急,此次出行虽然急,但却备了些银票,拿去给建安钱庄抵押做预付款项,让他们拨三万白银,许他们利。既是赈灾和朝廷生意,一为名,二为利。他们不会不做。”

晋琏恍然大悟,“殿下英明!属下这就去办,只不…那御史台怕是又要参您折子了,又要说您如此行事不合章程规矩,再说,陛下本就对您有些......”

纪殊珩也略有担忧,“是啊,殿下,这可如何是好。”

那男人收回目光,起身向营中走去,“如今的情况,灾民等不得,事急从权,即便没有赈灾之事,父王一样会忌惮吾,多一分少一分,又有什么分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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