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欢痛嘶了一声。
“盖个章。”沈清洛松开牙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，“今晚过后，车是你的了。你要好好对待它。”
“最后一晚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与不舍，“明天我就走了。”
“明天几点走？”
“船靠岸就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我不要你送。”她凑上去轻触他的嘴角，“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你。”
沉默了很久，她又开口。
“高洋，如果你早出生几年，就好了。”
何欢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腰搂得更紧。
“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。君恨我生迟，我恨君生早。高洋，你以后……会记得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不准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沈清洛把脸埋进他胸口，不再说话。船在黑暗中轻轻摇晃。
而他们两个人就在这漫天星辰之下、徐徐江风之中、跳跃的鱼群之上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、盛大的告别。
两人不知道的是，脚下的甲板下面，就是郭瑶的房间。
游船的隔音很差，三层甲板上的任何震动都会通过船体传到二层客房里。
天花板上面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和细小的声响，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。
郭瑶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面无表情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枕头蒙在头上。
那声响还在继续，时疾时徐，夹杂着甲板轻微的嘎吱声，像摇车的踏频。
她把枕头扯下来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坐起来，一拳捶在床垫上。
“有完没完了？”
上面的人显然没听到，震动继续有节奏地传下来。
郭瑶躺回床上，睁着眼睛，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咯吱咯吱响个不停，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她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压在脑袋上。
动静还在继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