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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把她垂下来的湿发拢到耳后,然后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“乖……吃得下。”
水波一圈一圈荡开来,撞在池壁上又荡回去。
岑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浴房里的烛火被水汽蒸得忽明忽暗,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雾蒙蒙的墙壁上,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。
第二日岑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,帐子里暖融融的,她伸手摸了摸旁边,被窝早凉透了。
裴凛天不亮就走了,大约是怕吵着她连起身的动作都放得极轻,她一点都没察觉。
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,昨夜浴池里那些画面忽然一股脑儿地涌回来——水波荡漾的触感,他掐着她腰的手掌,还有他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哑到骨子里的“乖”。
岑杉猛地扯过被子把整个人从头到脚蒙住了,闷在里面滚了两圈,脸烧得发烫。
夫君也太坏了。
可她在被子里滚着滚着嘴角就翘起来了,翘到压都压不下去。
她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回味了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裳。
巧意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夫人坐在妆台前梳头发,嘴角翘着,眉眼弯弯的,一看就是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“夫人今日气色真好。”巧意把粥搁在桌上。
岑杉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,轻咳了一声把嘴角那点笑压了压,转了个话头:
“巧意,二婶那边月例发了没有?还有布匹,我想做几件新衣裳,天冷了,去年的那些都旧了。”
巧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转身去柜子里翻了翻,拿了两匹布出来搁在桌上。
岑杉走过去看了看,一匹是粗葛布,颜色灰扑扑的洗两水就能褪成白的;另一匹是棉布,倒是厚实,可那花色老气得她只在府里那些做粗活的婆子身上见过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布料,眉头慢慢皱起来了。
“就这些?”
巧意抿着嘴点了点头,面色难看极了:“奴婢去领的时候那边就给了这些,还说府里要节省开支,月例银也只能按这个数发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子搁在桌上,瘪瘪的,掂着分量就不对,“夫人您看看,这点银子,连买盒好胭脂都不够。奴婢说了一句,那边管事的婆子就甩脸子,说什么‘府里如今不比从前,该省的地方就得省’。”
岑杉把那个钱袋子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,倒出几颗碎银子,小得跟米粒似的,拢共不到五两。
她嫁过来之前在西院抄书卖的钱都远不止这个数。
“二**那边呢?”她问了一句。
巧意的脸色更忿忿了,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子气:
“奴婢不敢乱打听,可前两日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瞧见二**房里的丫鬟也在,手里提着一大包料子,奴婢扫了一眼,有织锦缎还有提花绸,颜色时兴得很。月例银子更不必说了,二**上个月才打了套新头面,赤金镶红宝的,戴出来在府里晃了好几圈呢。”
岑杉把手里那几颗碎银子搁回钱袋里,在桌边坐下来,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。
窗外秋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,日光落在桌上那两匹寒碜的布上面,怎么看怎么刺眼。
她心里头堵得慌。嫁过来两个月,她没伸手跟府里要过什么,吃穿用度都是裴凛那院里原有的份例,她也没挑剔过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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