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。”陆川拍拍她的手,“刘麻子这人,好面子。我给他递了台阶,他就下了。今晚这一关,过了。”
“过了就好。”阿莲抓着他的胳膊,不撒手,“走,回去。”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走到半路,阿莲忽然说:“陆川,你记住——今晚是我胆子大,不是你。
“你要是真出了事,我就算砸了***的门,也得把你捞出来。”
陆川心里一热,嘴上却说: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你阿莲姐,天不怕地不怕。”
“那是!”阿莲哼了一声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回到厂门口,两人分开。
陆川正要进门,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声轻笑。
他转头——月光底下,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,正靠在小饭馆的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饶有兴味地看着他。
“小伙子,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笑,“你胆子不小。刘麻子的场子,你也敢进。”
陆川愣了一下:“您是……”
“我姓方,大家都叫我芳姐。”她放下茶杯,招招手,“进来坐。你俩今晚的夜宵,我请了。”
芳姐的小饭馆,开在厂门口斜对面,一间门面,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,写着“芳姐食馆”。
屋里摆着六张桌子,擦得干干净净,墙上贴着褪色的港星海报,柜台后面是一排玻璃柜,摆着卤味、花生米、啤酒。
芳姐三十出头,烫着**浪,眉眼生得俏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她说话带着一口软糯的湖南口音——不是宁远那边的,是湘西的,腔调里带着山水的味道。
“坐,坐。”她把陆川和阿莲按在靠窗的桌边,“老规矩,给你们下碗面,卤两个蛋,算姐请的。”
“芳姐,”阿莲倒是熟门熟路,“您别客气,我们自己付。”
“说了请就请。”芳姐已经系上围裙,走进灶间,锅铲叮当响起来,“你们年轻人,有胆识,我看着高兴。”
面条端上来,是手擀的,汤头浓,卧着两个卤蛋,撒着葱花和辣子。
陆川尝了一口——辣得够劲,香得实在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好吃就常来。”芳姐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,笑盈盈地看着他,“小陆是吧?我听厂里的人说起过你,都说你是个人物。
“今儿见了,果然名不虚传——刘麻子的场子,一般人进去,腿都是抖的。”
“芳姐,您别夸我。”陆川放下筷子,“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好?”芳姐摇摇头,“我在厚街开馆子开了五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运气好的人,进不了刘麻子的场子,就算进去了,也出不来。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,那是本事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刘麻子这人,面子上给你台阶,心里可记仇。你今儿让他下了面子,他短则三五月,长则一年半载,迟早要找回场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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