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侄子，刘锦这些年费了不少心思。
供他上学、帮他安排工作、找关系让他从检察院后勤转到应急调配处、又推了一把提了副科。
每一步，他都觉得是在偿还，当年哥哥扛水泥供自己读书的恩情。
但今天他意识到，可能一直以来都还错了方向。
他想让刘言过得体面、有前途，于是他不断地把刘言往高处推，推到那些需要"关系"才能待得住的位置上。
但刘言的能力和心智，根本撑不起那些位置。
自己给了他梯子，却没教他怎么在梯子上站稳。
现在梯子倒了。
刘锦把筷子放下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盯着酒杯里剩下的那一点酒，看了很长时间。
刘言，不能再留在市里了。市级机构、县级机构，都不行。
只要刘言还在任何一个"公权力相关岗位"上，这件事就永远有被重新翻出来的可能。
而且刘言的性格，在安稳的环境里待久了，迟早还会再出类似的问题。
最好的办法，是让他下去。
驻村干部，这个方案出现在刘锦脑海里。
市里这几年一直在推年轻干部下基层、驻村的**。
虽然主要面向大学生和刚入职的年轻人，但县市干部下放也符合**精神，而且效果明显、处罚看得见。
把刘言安排到一个村里去当支书，保留副科待遇，职务定为四级主任科员兼任村支书。
级别降了，实权没了，人到了最基层，
接触不到任何"可能被滥用"的资源，也就不会再惹出事来。
而且那个环境，也许能磨一磨他的性子。
该让他知道，但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人，不是因为喜欢扛水泥，而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刘锦端起最后一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酒已经喝了大半瓶，胃里有一股暖意升上来，但他脑子比喝酒之前反而更清醒了。
他做出了最后决定。
放弃副检察长的竞争，主动向组织申请交流到金山县**。
刘言的处理，必须重罚，但重罚不等于成为典型。
要让组织看到，他刘锦在这件事上没有护短、没有讲情面。
但也要让刘言从这件事里走出来，带着教训，带着降职后的岗位，带着一条重新开始的路。
酒瓶空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