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烂木头和干柴火。
她身上穿着件昨晚刚洗过的粗布碎花褂子。
这会儿褂子已经全被热出来的汗水给湿透了,紧紧贴在单薄的身子上。
头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小脸上。
大槐树离她家院墙只有十几米远。
钱大嘴那用尽全力的破锣嗓子,清清楚楚地越过墙头传了进来。
当听到“十万块彩礼”那几个字的时候。
春燕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双腿瞬间像抽了筋一样软了下去。
她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土和碎木屑的柴火垛上。
十万块啊。
她知道铁桥哥现在穷得连买米都要精打细算。
那个破院子连屋顶漏雨都没钱买瓦片去补。
爹这是要活生生拆散他们,要**铁桥哥。
春燕猛地扑到油漆剥落的厚重木门上。
两只**的手死死**门缝。
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木头纹理里,塞满了黑泥。
有几根手指甚至抠得劈了甲,渗出了殷红的血丝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砸。
砸在她胸前湿透的布褂子上,砸在脚底下干枯的杂草里。
“铁桥哥……别答应他……”
她拼命把手背塞进嘴里,死死咬住。
牙齿深深陷进肉里,咬出了一圈带血的牙印。
她不敢哭出声来,怕激怒外面的爹,给铁桥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压抑的抽泣声在闷热的柴房里回荡。
她单薄的身子紧紧贴着门板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大槐树底下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半空,毒辣的阳光把黄土地烤得发烫。
钱大嘴看着鸦雀无声的人群,得意地仰头大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