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他向鲁副秘书长汇报了这个思路,鲁副秘书长略微沉吟,便点了头:“好。明天开始,三个组都下车间,每个组负责两个车间,重点找老工人、班组长谈话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重阳跟着章国钰和贾长春进了二车间。那是林萧起家的地方,“**”的大本营,但工人们并不都是**的支持者。
第一个谈话对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钳工,姓吴,在厂里干了三十年。章国钰递了支烟过去,老吴接过来别在耳朵上,没急着点。
“吴师傅,厂里生产上不去,您怎么看?”章国钰开门见山。
老吴沉默了一会儿,闷声说了句:“领导不干事,工人不干正事,能上去才怪。”
“怎么个不干正事法?”
老吴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,在指甲上磕了磕:“现在的青工,上班打牌的有,睡觉的有,干私活的也有,一天八个小时,能出两个小时的活儿就不错了,没人管,也不敢管。谁管?谁是哪个派的,谁就护着自己派的人,我这一派的,错的也是对的;不是我这派的,对的也是错的。”
章国钰和陆重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接下来几天,三个组跑遍了六个车间,找了****老工人和技术骨干座谈。
反馈的情况高度一致,派性毁了生产纪律,干部不敢管,工人无心干,而这一切的根源,是厂领导班子内部不团结,互相推诿、互相拆台。
每天的碰头会上,各个组的信息汇总到一起,机械厂的问题就像一幅拼图,越来越完整。
摸底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,陆重阳利用一切机会搜集信息。
这天中午吃过饭,他跟贾长春、章国钰三个人在招待所楼下的小院子里晒太阳。
三月的阳光暖融融的,院子里几株杨树已经冒出了嫩芽。
“贾哥,全市的财政情况怎么样?”陆重阳靠在墙根上,看似随意地问。
贾长春叹了口气:“不好说,去年全市财政收入下降了三成,好几家厂子都在亏损,今年中枢经济工作会议定了调子,全面紧缩、调整。基建投资要压缩,生产规模要控制,说白了,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”
“那今年还有招工指标吗?”陆重阳追问。
“有是有,不多。”贾长春掰着手指头数,“建设银行要重新组建,得招一批人;农机厂要扩大规模;商业系统、**系统也有少量指标,但总体上,今年的招工人数比去年少得多。”
章国钰在旁边听了,插了一句:“这跟知青回城有关吧?”
“肯定有关。”贾长春说,“六八年下乡的那批知青,按当初的说法,三年就能回来。可现在都七六年了,回来的没几个,中枢要是大规模招工,知青回城的压力就大了。”
陆重阳趁机把话题往自己关心的方向引:“我有个发小,叫孙建国,六八年去陕北榆林插队,来信说那地方穷得叮当响,每年冬天都出去要饭,去年他干脆组织了一帮知青和老乡,搞了个草台班子,从榆林一路演到大同,说是要边走边唱到南方去。”
章国钰和贾长春都笑了。笑完之后,章国钰叹了口气:“陕北啊……我在延安待过,那地方确实苦,领导说过,延安的小米是有功的。”
“章组长,您家里有人插队吗?”陆重阳问。
“怎么没有。”章国钰说,“四个孩子,两个在部队,两个插队,一个在内蒙,一个在**,六八年下去的,到现在快四年了,按当初的说法,三年就该安排工作,可现在呢?连个信儿都没有。”
贾长春也叹口气:“我家弟弟去了北大荒,我妹妹今年中学毕业,估计也躲不过这一遭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这个话题太沉重了,谁都不敢往深里说。
陆重阳把话头一转:“我听说中枢要重新**一些案情?”
章国钰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多了几分琢磨: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我是记者出身嘛,习惯到处打听。”陆重阳笑嘻嘻地说。"
获得仙人传承,我不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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