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上锁链嵌进肉里,肉把铁包了一半。
那人脸转向他。不转向洞口,不转向阿雪,正对着他。
“三百年了。少主的暗号,一个字没改。”
李元生喉头紧了一下。“你不认我的脸。”
“不认。”那人说,“认暗号,认书的味道。你走那天,我闻过这本书。”
李元生蹲在链子够不着的地方,问最要紧的:“谁把你关进来的?”
他以为会听见宗门擒我四个字。
那人摇头。“我替少主挡了一掌,快死了。是青袍长老救的我。他扶我进的窑,说窑底灵脉温养残魂,睡一觉就好。”他停了停,“我信了。再醒,链子穿骨。”
救他的人,就是钉他的人。血字那句别信救你的人,落了地。
“这窑不是窑。”那人又说,“是灯。”
丹云宗灵脉为什么旺过别家,答案在脚底下。窑底一座宗运灯,灯油是活人残魂。历代病逝、失踪的废灵根,尸身从铁板底下送进去,点灯。
“浊灵根在宗门账本上,从来不是弟子。”那人说,“是灯油。”
阿雪凑近嗅了嗅,嗓子压的极低:“那阵药香是凝魂香,拿残魂炼的。青袍长老一身药味,熏的是人。”
那人的话头又拐了个弯,拐的李元生头皮发麻。
“三百年前,我也是**胜者。也被特批跨阶切磋,也在台上验灵三息。”蒙眼的脸对准他,“转头我就暴毙了。”
“那三息不是验灵。是点灯。擂台阵纹借胜者灵力走一圈,在气海烙个灯引。挂了号的撑不到终局,暴毙,尸身入窑。”
李元生摸向小腹。指尖一片凉。
台上那三息,执事验了三遍,驳杂的直摇头。驳杂,照样烙了引。
林啸寒那个特批,不是把他抬上案板。是从杂役灯油,升格成终局的主灯。
药香到窑口了。
那人急急摆手,指窑壁一处暗龛。李元生拖阿雪塞进去,石板合拢,留一线缝。
青袍长老进来,掀开窑底铁板,倒进去的不是丹药,是一把碎玉牌。噬灵纹碎成渣,纹路还在往灯芯深处爬。跟陈天宇指尖那枚,一个宗。
那人在链子里出声:“玉牌是灯芯引。平日吸佩戴者的灵力气运,人死牌回,投窑引魂。王胖子腰上那块不是护身符,是灯油签。”
李元生差点笑出声。王胖子讹他十枚灵石,自己腰上挂着一张油签。这山上连讹人的,都在排队等着下锅。
铁板缝里漏出光。他贴着暗龛缝往下看了一眼,就一眼。
灯影一层叠一层,明灭,一眼望不到头。
长老添完油,伸手摸窑中人的头。窑中人把头往上送了送,配合的很好。
“忍忍。终局点了主灯,你就解脱。”
又训一句:“首席手底下没轻重。量个头,量出三寸的偏,蠢货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