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空大师转过身来,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世间轮回沧桑的睿智老眼在顾清欢身上停留片刻,随即抚须微微一笑,高唱了一声佛号:
“****。施主面相清贵,眉宇间福光隐现。老衲观施主命格,贵气天成,福泽深厚,乃是命中注定的大富大贵之人。此生自有**护佑,纵遇风雨,也终能逢凶化吉,福寿绵长。”
听得这玄之又玄的批命之语,顾清欢心头微微一震,隐约察觉大师似是看出了什么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浅浅一笑,并未接话。
随即转身走向佛前**,敛去眸中思绪,神色肃穆地跪下,虔心祈福。
僧人将叠好的符纸双手奉上:“施主放心,此符已于佛前诵经加持,愿诸位贵人平安顺遂。”
她先虔诚地为生身父母各求了一道平安符。
想到方才答应过要替太子殿下祈福,她自不会食言,又给太子也求了一道。
接下来便是两位兄长,提笔蘸墨之际,她又顿了顿,思量片刻。
二皇子萧砚琮与二哥如今同在边关,平日里交情甚笃,若平安符千里迢迢寄去边关,兄长们人手一道,偏偏漏了同行的二皇子,传出去难免落个轻慢皇室的口实。
她索性也一并替萧砚琮求了一道。
最后,她给养母沈氏与长兄樊云川各自添了一道平安符。
收齐了这一整叠沉甸甸的平安符,顾清欢这才心满意足地整理衣裙,款步走出大殿。
大殿廊下,厉沉舟如一尊冷硬的雕像般按刀守在原处。
顾清欢眸光微转,从袖中取出那道特意为萧砚宸求来的烫金平安符,落落大方地递到厉沉舟面前,眉眼含笑道:
“历大哥,劳烦你将这道平安符转交给太子殿下。就说……这是臣女方才亲自在佛前虔心祈求,又得慧空大师诵经加持的,愿殿下时时佩在身边,也好讨个平安吉兆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笑意愈深,故意补了一句:
“慧空大师方才可是亲口说了,臣女福泽深厚、贵气天成。殿下若随身带着,往后定能诸事顺遂,百病不侵。”
厉沉舟恭敬地接过去,垂首应道:“顾大小姐放心,属下定当转交。另有一事禀告,殿下此时亦要启程回宫了,听闻大小姐只带了家仆护卫,特意传话请小姐一路同行,以保大小姐回府安全。”
闻听此言,顾清欢想也没想便娇笑出声: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!既然殿下美意相邀、一路同行,那这道平安符……倒不如由臣女亲自去送给殿下,显得更为诚心些。”
厉沉舟看着手里还没捂热的平安符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到底还是恭敬地将符归还过去,侧身引路:
“顾小姐请随属下过来。”
山门外,那架由六匹纯白无瑕的骏马所拉的东宫金顶车辇早已严阵以待,奢华尊贵,赫然显出帝王家独有的威严。
厉沉舟快步上前,隔着车帘低声禀报了数句。
片刻后,车厢内传来萧砚宸那略带倦意、慵懒却不容置疑的清冷嗓音:
“既然同路,顾小姐便上车吧,与孤同乘。”
若是寻常贵女,能与东宫储君同乘一车,怕是早已吓得战战兢兢、连路都走不稳。
可顾清欢神色自若,提着裙摆轻盈地登上了车辇,掀帘入内。
这东宫车厢内铺着厚软的雪白狐裘,沉香袅袅,极为宽敞奢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