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完电话,我直接退出游戏、结账下机,走出闷热的网吧。晚风迎面吹来,却吹不散心底半分郁结。
我从兜里摸出白利群,抽出一根点燃,烟雾缭绕,却依旧压不住翻涌的心绪。
林清泉的话始终在脑海里回荡,挥之不去。
为了我,放弃复旦985,改成江南大学211。
这份牺牲太过沉重,这份偏爱太过厚重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不过是普通家庭的孩子,父母一辈子就在老家小蔬菜**市场做**,家境平平,资质平平,一生平庸。
我到底何德何能,能拥有一个为我奋不顾身、赌上前程的青梅竹马,又能遇见一个温柔通透、默默守护我的**知己?
我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,片刻后,看到一家离市场不远的山东饭店,索性就在这里落脚。
我给小白和志伟打去电话,说明吃饭地点,随后径直走进店内,随便点了几个下酒菜,直接让老板搬了一箱啤酒上桌。
菜还没上齐,我就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猛灌。
说不清是单纯口渴,还是心底太过烦闷,又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、大醉一场。
没多久,菜品陆续上桌,小白率先赶了过来。柯志伟住处较远,来得慢些。
小白刚落座,抬眼打量我一眼,看我神色落寞、眼底郁结,瞬间就看出我心事重重,定然是遇上了事。
在他的追问下,我没有隐瞒,将一周前我和林锦薇深夜摊牌、彻底说开的事情,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唯独略过了那晚她偏执主动、想要以身留住我的细节。
小白静静听完全程,沉默片刻,自顾自起开一瓶啤酒,抬手和我重重碰了一下,酒瓶相撞脆响刺耳。
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胸口,语气通透又无奈:“别问我,问问你自己的心怎么想的。这种事,没人能替你拿主意,也没人敢给你建议。”
我望着桌上冒泡的啤酒,心底满是苦涩。
我也想问啊。
可我这颗乱糟糟的心,早就迷茫了、纠结了,它也给不了我答案。
若是它能知晓抉择、分清取舍,我又何须这般煎熬,这般手足无措!
带着几分苦涩的冰镇啤酒顺着喉管缓缓滑落,凉意一路沉进胃里,心底的烦闷却半点未曾消解。
没多久,柯志伟也匆匆赶到饭店。我没主动开口提近日的糟心事,也没打算说。成年人的烦恼向来如此,心事压在自己心底就好,没必要四处宣扬博取同情,说了非但无用,反倒徒增旁人闲话,纯粹多此一举。
我们三个发小难得凑在一起,抛开所有烦心事,只顾着推杯换盏、闲谈打趣。一箱啤酒在欢声笑语中渐渐见了底。
酒意上头,脑袋带着些许昏沉,却始终保留着几分清醒,不至于彻底烂醉失态。
酒尽席空,我提议转战第二场,再找地方坐坐闲聊。可小白和我一样,凌晨三点就要早起起身去市场卖香蕉,根本熬不得夜;柯志伟今晚也有物流货车要连夜发出,身负活计,更是分身乏术。
两人都婉言回绝,我见状也只能作罢,不再强求。
结完账走出饭店,夜色深沉,街边路灯昏黄,晚风微凉。我看着两人各自返程,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站在街头,漫无目的地缓步游荡,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。
脚步不受控制地辗转,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走到了熟悉的网吧门口。
抬眼一看,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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