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,忽然回过头来,“孙岩,我在山下找了个青旅,今晚住那儿,明天再走,你住哪?”
“还没定,跟你住一起呗。”
青旅在九华街最里头,一栋老房子盖的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。
前台是个扎着脏辫的姑娘,说只剩两间房了。
孙岩要了一间单人间,沈鹿要了另一间。
房间不大。
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对着后山的一片竹林。
孙岩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,在院子里坐着吹风。
沈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,拉开椅子坐下来。
“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,出来坐坐。”
山风吹过来,带着竹叶的清香,孙岩从兜里摸出烟盒。
抽了一根,又看了沈鹿一眼,“介意吗?”
沈鹿摇摇头,孙岩点了烟吸了一口。
沈鹿看着他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,忽然说,“你今天在佛像前站了很久。”
孙岩愣了一下,“你看到了?其实我在想一件事,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沈鹿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孙岩把烟摁灭在桌上的易拉罐里说,“被开除的时候,我其实松了口气。但后来一个人开车在路上,我又开始想,我到底是真的想通了,还是只是在逃避。”
沈鹿问道,“那你分得清楚吗?”
孙岩笑了。
“今天站在山顶上的时候,我突然觉得分不分得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我看到了很漂亮的风景,我很开心,这就够了。”
沈鹿偏过头看他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,背对着他说,“孙岩,我明天就走了,我找到了去成都的车,一个女司机,正好有拼座的位置。”
孙岩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看着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面显得格外单薄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沈鹿转过身来,看着他说,“下午你在山顶的时候,青旅群里有人发的消息,我明天跟你去池州车站,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孙岩想说什么,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
本来就是说好的事,找到车就走,天经地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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