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塞进直播综艺那天,节目组连黑红路线都替我铺好了。
热搜词条挂得明明白白:
“顾砚沉千娇百宠养出的金丝雀,第一次下凡历劫。”
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份十五块的盒饭,等着拍我鄙夷的眼神。
可饭盒一打开,我盯着冒热气的鸡腿,口水比眼泪先流下来。
等不及拆筷子,我直接上手。
鸡腿烫得我指尖通红,我也没舍得撒开。
弹幕骂我戏精。
主持人给我递水,说:“别急,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抱着饭盒,狼狈得像刚从荒岛漂回来。
然后我终于没忍住,对着镜头骂:
“顾砚沉这人看着光鲜亮丽,其实抠得要死。”
“他一个月才给我六百块。”
“真把人当鸟喂啊!”
正在会议室看直播的顾砚沉,当场静止。
半分钟后,他连线进来,脸色比我那张***余额还难看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林栀夏,我每个月给你的,是三百万。”
1.
节目车来接我的时候,我刚在便利店门**完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。
一边是三块钱一个的**子。
一边是打折的卫生巾。
我站在货架前,表情凝重得像在决定**哪家公司。
最后我选择了后者。
原因很简单。
饿能忍。
这个真不行。
结果付款时余额不足,我又默默退掉一包。
收银员看我的眼神有点微妙。
车里坐着乔曼。
她是顾砚沉的秘书,也是我的生活负责人。
乔曼把一份台本扔给我。
“待会儿进镜头,少说话。”
我翻开。
第一页就是我的人物介绍。
顾氏掌权人顾砚沉豢养的娇弱金丝雀。
爱买珠宝、高定、医美。
不工作,不学习,不知人间疾苦。
我看到“不知人间疾苦”六个字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我一个月到手只有六百。
乔曼每月一号转我。
有时候心情不好,还会少给一百。
我一开始也问过。
她说:“林小姐,顾总让你学会节制。”
我那时候还天真,觉得顾砚沉可能有自己的包养理念。
后来我发现,他的理念大概是:
装阔把人养在顶层公寓里,再让她用六百块体验荒野求生。
我不能工作。
不能做任何“露面”的事。
我想过自己做些兼职,顾砚沉却说:
“林栀夏,你是不是觉得我养不起你?”
“你缺钱可以跟我说,别出去丢人。”
可我说过一次。
那天我发烧,手机支付里只剩十三块七,药店最便宜的退烧药二十六。
我给乔曼发消息,问能不能多给我一点。
半小时后,顾砚沉打来电话。
他的声音很冷。
“别让乔曼一天到晚处理你这些小事。”
节目基地在城郊一片改造园区。
主持人江临带着摄像迎上来。
“栀夏,欢迎来到《矫正计划》。”
镜头推近。
江临按台本问:“知道顾先生为什么送你来吗?”
我说:“体验普通生活。”
江临又问:“还有呢?”
我咽了咽喉咙。
“学会节制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口,我自己都想笑。
节制。
我连馋一碗热粥都得反复计算配送费。
乔曼对镜头温柔开口:
“顾总其实很宠林小姐。”
“只是最近林小姐消费太离谱,每月大手大脚,还总觉得不够。”
“顾总不是心疼钱,是希望她明白,人生不能只靠挥霍。”
弹幕开始滚。
“支持,富贵病建议重治。”
“顾总缺金丝雀吗?我吃得少。”
我看着那些字,心里只想说:
你吃得能有我少吗?
一天一份代餐沙拉,半夜饿到啃过期饼干那种少,你能不能坚持两天?
算了。
说了也没人信。
毕竟我住在云顶公寓。
那房子贵到离谱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衣帽间里挂满礼服。
酒柜、浴缸、私人电梯,一样不缺。
唯一缺的,是一口我能吃到嘴里的热饭。
这话听起来我自己都觉得矫情。
可事实就是这么倒霉。
我被放在最贵的笼子里,过着最寒酸的日子。
还得接受全网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