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第五年,我终于决定做试管。
医生开了一沓检查单,只差裴叙的那份。
我把单子推给他:“明天下午去医院,把你的检查做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:“我行不行,你不是最清楚?”
我的火一下冒出来。
“国庆回去,**骂我是不下蛋的鸡,还问我是不是年轻时玩坏了。”
“这五年中药针灸偏方,我什么没试过?”
裴叙揉揉我的头:“急什么,孩子看缘分,缘分到了自然会有。”
直到三天后,他肾结石,我替他拿病历时看见了一行字。
双侧输精管结扎术时间,是我们结婚第七个月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,浑身发冷。
原来他明知道我永远等不到,却一直看着我受了五年罪。
回家后,我把报告扔到他面前。
裴叙靠在沙发上,居然笑了。
“那几年不是总跟姜栩玩吗?
她玩得疯,出去总想着戴不戴套,多扫兴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结扎了,真哪天玩过头,也省得收拾烂摊子。”
那一刻,我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只觉得这段婚姻,也该到头了。
……裴叙显然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。
“你真这么想要孩子,我有空去问复通。
又不是没办法,至于摆脸色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有空?”
我慢慢把这五年的事摆到他面前。
婆婆让我喝草灰冲的求子汤,他看见了。
公公当着亲戚说裴家不能绝后,他听见了。
那天我还问过他,要不要一起查。
他开着车,只说自己身体没问题。
现在想起来,荒唐得可笑。
“我疼成那样时,你明知道问题不在我。”
裴叙有些不耐烦。
“我当年结扎是为了省麻烦,又不是针对你。
后来觉得有没有孩子都一样,就没提。”
“那姜栩呢?”
裴叙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你结扎,是因为跟她出去玩,怕哪天玩过头。”
我一字一句问他。
“你们睡过,是吗?”
他皱起眉,像是觉得我现在才追究这件事很没意思。
“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以前是什么时候?”
裴叙沉默了两秒。
“结婚以后也有过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该翻篇的小事。
我垂下眼,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。
可能是荒唐的事一下太多,人反而不知道该先为哪一件难过。
他为了不让姜栩怀孕,知道提前给自己留后路。
却能眼睁睁看着我为了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孩子,喝五年的药,***又一次检查。
他不是不知道怎么避免麻烦。
他只是把所有麻烦,都留给了我。
我抬起头。
“**骂我的时候呢?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她那个人你不了解?
说几句就过去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你明明知道她骂错了人。”
裴叙捏了捏眉心。
“我要说自己结扎,她不得把家里屋顶掀了?
我爸快六十了,他们最惦记抱孙子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怕父母伤心,怕姜栩扫兴,怕家里闹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