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跟着他们没过上多少好日子,先是自己工作忙顾不上她,后来他病了,她还得两头跑。
好在如意从来不说苦,每次回来都高高兴兴的,进门先喊爸,然后把手塞进他掌心里让他握一握。
他坐在沙发上摸到收音机的开关,评书的声音响起来,他靠在沙发背上,耳朵听着,脑子里想的还是如意小时候的样子,扎两个小辫子,坐在他办公桌旁边写作业,就是有个坏毛病,喜欢咬铅笔头,为此他打过她好几回。
而此刻在贵宾楼二楼的靠窗位置,韩云和一桌子老姐妹在说笑。
“如意放暑假了吧?回来住几天?”李姐问。
“说是在家过夏。”韩云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学校放假了,她想多陪陪她爸。”
“这孩子是真的孝顺,”刘姐放下筷子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,“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就是工作太辛苦,”王姐插嘴,“每年放假你们家如意都加班,外人还都觉得学校工作轻松。”
韩云听着,嘴角翘着没落下来。姐妹们夸如意比夸她自己还让她高兴。
“对了,”李姐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,“你家女婿现在什么级别了?”
韩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她最近确实没怎么问过周迟的事,如意也总打马虎眼,说挺好挺好的。不过她心里始终觉着,女婿是***,婆家有门面房有退休金,两家人处了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,能有什么不好的。
“他忙他的,我也不太问。”她笑了笑,把话题岔开了,“你家老孙今年要退了吧。”
一桌人又笑着聊到退休的事上去了,杯中的茶续了又续,韩云又吃了一个虾饺和一块鸡蛋饼,额头冒出细汗,拿纸巾按了按。
喝完早茶快十点了,刘姐提议去茶社打牌,韩云犹豫了几秒钟。以前她都是喝完就回去的,祝振华一个人在家不放心。可今天如意在家,她心里头卸了块石头。
“去,”她站起来拍拍裤子,“今天跟你们打两圈。”
一帮人又挪到老街后面那家清风茶社,包间开了,牌桌支起来。韩云手气好得邪乎,连赢两把,笑呵呵地往桌中间扔**。打到二点多她才收了手,把赢的零钱数了数塞回钱包里。
“下个月老时间老地方啊,”李姐在茶社门口扯着嗓子喊,“谁都不许缺席。”
韩云摆摆手往回走,这时候的太阳还是很强,老街很多店家都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午休。周迟家的门面房也在老街,她路过时,周家门面房的卷帘门半拉着,门口站了两个人。
走近了才看清是周迟爸妈。周迟妈正蹲在地上收一摞旧纸箱,周迟爸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串钥匙,表情看着不太痛快。
“小迟爸!小迟妈!”韩云快步走过去,脸上带着热乎的笑,“你们回来啦?晚上一起吃饭?如意爸前几天还念叨,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了。”
周迟妈本就因为租客不续租不愉快,她直起身,把纸箱往路边一推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皮都没抬。
“见什么见?他反正又看不见。”
韩云脸上那热乎劲立刻收回去大半:“小迟妈,你这样说就!”
周迟妈转过身正对着韩云,两手叉在腰上。
“韩云,我实话跟你说,你们家如意现在跟我家没关系了。”
韩云愣了一瞬,她看着周迟妈那张绷紧的脸,又转头看了看周迟爸。周迟爸偏着头望别处,手里那串钥匙捏得哗哗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韩云的声音低下去,像什么东西往下坠,“什么叫没关系了?”
周迟妈把碎发往后捋了一把,声音反倒更高了:“离婚了,上个月办的,这个月月初领的离婚证。你女儿没跟你说?”
韩云站在那儿,后背上全是汗,但她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凉。她张了张嘴,嘴皮子有点发僵:“为什么?两个孩子这么多年的感情!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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