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好。”
沈枝听着那两个字,骇得不行。她想站直,膝盖刚绷直了又软下去,身子还歪了歪。
谢烬的耐性到底了,“再抖一下,我便把你这双腿卸了,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。”
话落,便伸手从后面提住了人。沈枝被他拎着,脚尖堪堪够着地面。
沈枝无力地想,待谢家少爷气消了便好了。她是被小姐逼的,说了实话,他问什么都答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
她认了错,该求的也求了。他总不至于……真把她怎么着吧?
这么想着,她吸了吸鼻子,把下一声抽噎压回去,只能小口小口地换着气,等着他松手。
待他气消了,便能拿着良籍契书走出李府大门。
谢烬低着头,额角抵着她后脑上方那一小片壁衣,呼吸粗重,又热又重地拂过她耳廓。
沈枝缩着脖子,听见他换了一口气,用了一息才把它沉下去。
谢烬松了手。
沈枝感觉到后颈上的力道一轻,整个人往下落了半寸。
她僵在那里,不敢动。
三息过去,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满室暖香里只有沈枝断断续续的换气声,她等得心口发紧,那点侥幸像被人抽走了支撑的细枝,慢慢塌了下去。
谢烬站在她身后,打量着她。
烛火从他侧面照来,沈枝整个后背都湿了,薄衫贴着皮肉,脊背弓起的弧度被衣裳勾得清清楚楚。
几缕碎发贴着后颈,顺着汗湿的弧度蜿蜒而下,最细的那一缕梢头滴着一颗汗珠,悬在那里颤了颤,砸进领口。
……
沈枝吸了一下鼻子,带着明显的抽噎声,又轻又碎。
谢烬看着她那副样子,整个人湿淋淋的,汗和泪混在一处,把壁衣上的缠枝莲洇湿了一**。
…………
烛火跳了跳,***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慢慢融成了模糊的影。
狻猊炉里的香烟还在往上飘,缠着满室化不开的温热潮气,将那枝屏风上的缠枝莲烘得活过来似的。
在暗影里一寸寸地攀,一寸寸地缠。后来沈枝每至夜半辗转,总忍不住想,若天地倒转,日月重来,她定不会迷了心窍,替小姐做下那桩糊涂事。
可这世间,从来没有若是。
……
午后日头偏西,李府东跨院的蝉鸣一声长似一声。
沈枝正在藕荷色纱帘外替小姐熏衣裳,铜手炉里沉水香细烟袅袅,被穿堂风一搅,散得无影无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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