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却不知道姜雪棠没有回国公府内院。
而是去府衙,做了两件事——
一是递上和离书,与镇国公裴则安和离。
二是呈上断亲书,与爹娘断绝关系,自立女户。京兆府里,衙役扫过裴则安的落款,脸色骤变,要差人去国公府报信。
“国公夫人,此事重大。小的得先向裴国公核实……”
姜雪棠拦住要走的衙役,打断他:“和离书在这,还需要确认什么?”
“你们若不信,找份国公爷签过字的文书比对字迹就行了。”
她心里清楚,裴则安最在意家族安定和子嗣教养,绝不会同意和离。
就连这纸和离书,也是因为成婚第一年,裴氏卷入要案。
裴则安被削爵夺官、打入大牢,为了不拖累她,亲手写下这份文书。
那时候她念着他挺身而出的恩情,不肯签字。
还每天做好饭食送去牢里,想尽办法宽慰他。
替他打理府中内外,变卖嫁妆疏通关系。
后来案子查清,他重登高位,她也诊出有孕,裴则安待她愈发温和。
他将这份和离书束之高阁,许诺道:“我会护好我们的家,不让你再为我提心吊胆。”
“但日后若再有危难时,这份和离书是你的退路。”
那样难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走,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,直到今日。
可衙役依旧满脸迟疑,迟迟不肯落笔。
正僵持间,京兆尹江怀瑾迈步进来。
“涉及官员的和离文书,府衙便不敢接了?”
“你们不敢,我敢。”
有他坐镇,和离、断亲两道文书很快落印,他亲自送姜雪棠出府衙。
快要踏出大门,姜雪棠迟疑开口:“多谢阿兄。”
江怀瑾打趣道:“还以为你忘记我这个兄长了。”
姜雪棠轻轻摇头:“当年走得仓促,来不及道别,我怕养父母与你,误以为我一心攀附侯府。”
“我们从未这般想。” 他语气认真,“当年我们居于边陲,父亲上阵平叛,母亲随军行医。叛军常掳掠军属要挟将士投降,你险些被掳时恰逢侯府寻来,你当然应该回京。”
“况且这五年你不断往边陲寄银补贴军粮,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姜雪棠眼眶一热,泪光在眼底打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