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达吸了吸冻得通红的小鼻子,怯生生地指了指木屋烟囱冒出的滚滚白烟,又指了指透出剁肉声的窗户:
“屋里……屋里有人。是达莎姐吧?俺……俺不敢进去,要是让达莎姐瞧见俺在这儿,屯子里的人非得戳死俺不可……”
在宏疆大队,达莎是全屯公认性子最烈、最泼辣的俄族大姑娘,平日里端着铁锹敢跟知青干部拼命;而丽达不过是个家里没有顶梁柱、连口粮都被克扣的可怜孤女。
在达莎面前,她骨子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自卑和畏惧。
张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蒙着一层水汽的绿眼睛。
他很清楚,这种修罗场早晚会来。
后宫里的女人,光靠藏是藏不住的。如果连同处一室的胆量都没有,往后这间木屋还怎么容得下更多的红玫瑰与白玫瑰?
必须从一开始,就把尊卑和规矩立死。
“我让你来,你就大大方方地来。”
张默的声音平缓而沉着,手掌顺势托住丽达冰凉的小脸,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:
“在这间木屋里,我说了算。只要我点头,谁也不能把你赶出去,懂么?”
粗糙滚烫的手掌贴在脸上,那股熟悉的回春手暖意再次渗透进皮肉。
丽达身子一软,原本慌乱无措的心跳莫名奇妙地安稳了下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像大山一样的男人,咬了咬嘴唇,温顺地点了点头:“俺懂了……俺都听张默哥的。”
“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,跟我进屋。”
张默松开手,转身往回走。
丽达不敢怠慢,赶紧把雪地里的枯松枝胡乱拢进背篓,像个听话的小尾巴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张默身后,迈上了木屋台阶。
木门被张默一把推开。
“达莎,来客人了。”张默跨进门槛,淡淡地道了一句。
正挽着袖子在大陶盆里拼命搅拌肉馅的达莎猛地抬起头:“谁啊?这大雪封山的……呀!丽达?!”
达莎愣住了,手里沾着油花的大木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跟在张默身后走进来、缩着脖子像只受惊兔子的丽达,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。
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件宽大扎眼的蓝布大棉袄上时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那件棉袄,她前几天在知青点帮张默收拾行李的时候亲眼见过,分明是张默从省城带来的贴身大衣!
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。
滚开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肉香与酸菜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却压不住两个俄族少女视线碰撞时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火星。
丽达被达莎那双锐利如刀的冰蓝眼眸看得直缩脖子,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背篓的绳带,头快要埋进胸口里,连呼吸都吓得屏住了。
达莎把手里的木筷子重重往盆沿上一顿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迈开大步走了过来。
她上下打量着瑟瑟发抖的丽达,又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张默,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和试探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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