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还记得我晕车,却忘了两年前上轿那天,我回头看了他三次。
他一次都没叫住我。
这回他又来送我了,送我进棺材。
3
回王府的路上,我让车夫在仁济堂门口停一下。
这两年萧珩的药,全是我亲自来这儿抓的。
掌柜一见我就笑:“王妃又来抓这副解毒调养的方子啊?”
“这方子性子温,最合女人家喝,王妃气色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我愣住了,这两年,我一直以为这是给萧珩**的药。
那药我每晚熬好,先尝一口,再让他身边的小厮端走。
冲喜的规矩,新妇得替夫君试药,苦也好烫也好,都得我先咽下去。
我尝了七百多碗,从没亲眼见他喝过一口。
我没再问,只说府里库房闹耗子,让掌柜包一包砒霜。
掌柜包好了递给我,再三叮嘱:“这玩意儿沾一点就要命,您可收好。”
我把纸包揣进袖子里,揣得很稳。
回到王府,我那院子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。
门匾摘了,帐子换了,我的箱笼一口口往外抬。
沈清禾坐在廊下,膝上摊着的,是我那本账。
她翻一页,念一句,念完了就笑。
“九月十二,想吃酸枣糕,他派人跑了三百里。”
“哎呀,那回是我在别院嘴馋,阿珩顺手让人多捎了一份。”
她又往后翻了一页,指着一行字。
“腊月初三,他夜里来看我,给我掖了被角。”
“那晚他是从别院回来的,路过你院子,顺脚罢了。”
她把账本合上掂了掂:“妹妹记得这么细,倒省得我自己记了。”
我伸手去拿,她手一松,账本掉进了脚边的炭盆里。
我想都没想,直接把手伸进火里去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