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**走到办公桌后面,重新坐下,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,翻开了刚才看的那份文件,这个姿态的意思是:谈话结束了。
“你去吧。有事找黄信。”
“谢谢县长,您忙。”
祁云琛立正,又敬了一个礼,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。
十分钟,整整十分钟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走廊里,黄信正等着他,看见他出来,黄信走了过来说道:“祁所长,县长对你印象很不错。”
黄信的语气很随意,就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聊天。
祁云琛走过去,站在黄信面前,不卑不亢地说:“黄主任,今天多亏您帮忙,改天方便的时候,我想请您吃个饭,感谢一下。”
这话说得有分寸。
“方便的时候”给了对方拒绝的空间,“请您吃个饭”是客气但也实在,“感谢一下”不卑不亢,他不是在求黄信办事,是在维护一段刚刚建立的关系。
黄信笑了笑:“吃饭的事以后再说,你先去把工作干好,县长看着你呢。”
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你的饭我记住了,但现在不是你请我吃饭的时候,你先干出成绩来再说。
祁云琛点头道:“那我先过去了,黄主任,您有事随时招呼我。”
“行,电话存一下,以后有事直接打。”
两个人互存了对方电话,随后黄信把他送到一楼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。”
从县**大楼出来,祁云琛站在台阶上,阳光洒在他身上,有些晃眼。
下午两点半,县委组织部的车准时停在了县局院子里。
来送任的是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孙云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说话慢条斯理,办事一丝不苟。
同行的还有一个科员,负责记录,按照干部任免的程序,副科级干部的到任,需要组织部派人陪同,这是规矩,也是仪式感,旨在告诉你,你是组织任命的,不是哪个人任命的。
胡彪已经等在了院子里,他今天穿得很正式,深蓝色的警服,警衔擦得锃亮。
今天由他陪同祁云琛到任,有意帮他撑腰。
“孙科长,辛苦了。”胡彪走过去,和孙云握了手。
“胡局客气了,应该的。”孙云笑了笑,看向祁云琛道:“祁所长,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,麻烦孙科长了。”
三个人上了车,孙云坐在副驾驶,胡彪和祁云琛坐在后排。车子驶出县局大院,朝城关镇的方向开去。
城关镇***离县局不远,开车不到十分钟。
车子拐进***院子的时候,祁云琛透过车窗看见了一栋四层的老楼,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,正门上方挂着警徽,院子里停着几辆**和十几辆自行车,几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,看样子是在等着。
车子停稳,祁云琛先下了车,站在车门旁边,等胡彪和孙云下来,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过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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