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公子真是仁厚,还许她一个名分,不过妾身听说,京城权贵的妾室都是些玩意,可以随意送来赠去,连妾身这种扬州瘦马都做得。”
女子娇笑一声,“苏公子还怪疼林小姐的,想让她像妾身这样,多见识几位王孙公子的风采。”
此时,不知谁说了句,“转赠林小姐时,苏公子一定要记得为兄啊。”画舫中立刻爆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林妧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苏恒今日约她游湖,不仅找了扬州瘦马作陪,拿她跟妓子相提并论,还说她是****的贱婢,谋划着将她送人。
这置一个清白女子名节于何地,简直是欺人太甚!
胸口紧紧缠绕的压迫感,让林妧呼吸艰难,她突然感觉头晕目眩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咣当—”
她指尖一松,精心准备的食盒落在甲板上,她脚步踉跄,几乎软倒。
“姑娘小心!”
一道男子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,修长有力的手,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,薄薄云锦相隔,男子掌心炽热。
林妧恍惚中抬眼,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眸子,右眼尾一小颗极淡的红痣,如雪地点朱,为男人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。
“小姐!您没事吧!”茗翠惊呼一声,挤开年轻公子,扶住了她。
画舫里那些话,茗翠也听见了。
她从未想到苏公子会说出如此过分的话,就连她也失神一瞬,这才让别人钻了空子,抢先扶住了小姐。
“多谢公子。”林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和体面,冲年轻公子道谢。
年轻公子目光落在她脸上,瞳眸微不可察地闪了闪,“姑娘客气了。”
林妧低声对茗翠道,“我们回去。”
茗翠看一眼地上散落的食盒,想起小姐昨晚彻夜未眠做芙蓉糕的身影。
更是想起这三年来,小姐是如何一点点收起自己的光芒,放弃了最爱的骑马射箭,将自己束缚在层层绸缎之下,拿起从未碰过的绣花针,在指尖留下无数细密针眼,只为绣一方能让苏公子多看一眼的帕子。
结果只换来“不配”和“****”,甚至纵容风尘女子,用最污秽的言语将小姐的真心,践踏成一场可供众人取乐的笑话。
她心疼地哽咽道,“好,奴婢这就扶小姐回去。”
小姐是首富千金,多少名门公子求都求不来她一眼青睐,苏恒才是真的不配!
年轻公子目送着林妧的背影,捻了捻碰过她的指尖,放在鼻尖轻嗅,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。
“啪嗒—”,他听见门声,疾闪到一旁,很快便消失了……
苏恒推开船舱木门,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着甲板上的金丝楠木食盒、散落一地的芙蓉糕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。
只有扬州首富,才会用寸木寸金的金丝楠做食盒,难道刚刚林妧来过了……
苏恒抬眼,果然看见一抹窈窕的水蓝色身影,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