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羡似是无意问道:“敢问里正,这里建青砖瓦房可有规定平民不许?”
林昌义砖头看向明羡眼神带着审视,随后道:“女娘不知老夫不怪,实是我们农家家贫,没有那份家资去盖青砖瓦房,北地到有专门烧制砖瓦的砖窑,但那些都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,在我们这里哪怕只是请乡间泥瓦匠做工,工钱家砖瓦等,三间房也得三十两,我们普通农家,一年到头勤勤恳恳也只不过是裹住饱腹而已,实没有能力做别的。”
这话说尽了这时节农人的艰辛。
“老夫观几位不似普通农家子,在靠山屯落户还是做好准备,这里很苦,农人看天吃饭,我北地一年只能种收一茬,产量有限,除交田税之外,剩余粮食留下一年口粮,在卖些赚些零花补贴家用,再无产出。”林昌义不是厌恶明羡等人,只觉得她们不是妇女,就是孩子,只有一个元浔看着也不过将将及冠之年,种田恐怕也不是那个料。
“里正请放心,我们别的没有,一把子力气总是有的,靠山屯我瞧着就很好,远山近水,我很喜欢,我们是正经要过日子的,您老只管放心,不会给您和屯里的人添麻烦的。”明羡很喜欢这里,她已经闻到了山里肉的味道。
听到这话里正有些意外,但不可否认,他很高兴。
林昌义认真的看着明羡几人道:“我靠山屯虽然穷,但却是个好地方,土壤肥沃,村子北面的大青山,虽然山里常有狼嚎虎啸,但在外围捡柴很是方便,我们村子里每年大量烧柴全靠这山了。
山里还有野菜,*(é)蘑菇,但很多*有毒要找认识的人带你们才能摘,山里常有山雉,跳猫子,山雉蛋,我们村也有会打猎的,运气好总能从山里得些肉食,村子里的永翠河自大青山上留下,水里也有很多鱼,总之,在这里发家致富有点难,但只要你们肯干能吃苦,还是能吃饱肚子的。”
说话间已经到了屯子的最边上,林昌义指着这一片的枯败的房子道:“这里曾经住着几兄弟,他们四代同堂都住这一片,但因为其祖籍是西南之地的,其中一子弟找到了本宗,又因为有点本事,捐了个官做,一家子就回归本宗,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回来过了。”
明羡看着眼前这几座房屋,倒也没有嫌弃,本来嘛,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,又没要他们宅基地钱。
“咱们去看看,选几个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先安置,收拾着住一晚上咱们在修整。”明羡看看身后几人,“庆娘,你们几个在这距离近一点的房子里找吧,也有个照应。”
“行,我们人少,随便有间屋子住都行。”庆娘隐隐是她们这群人的头。
明羡看着元浔道:“咱们找个屋子多一点的,也就在这一块吧,别住的太散开了。”
元浔当然没有意见,要是可以他都想跟明羡她们三姐弟住一起,但不行,他们已经都是可以成婚的年龄了,他不在乎名声,却也不能不顾及明羡,哪怕明羡可能更不在乎。
里正看他们选住处眼里闪过满意,这些人甭管以后能不能留住,至少现在他们没有因为嫌弃这房子不好而挑挑拣拣。
一行**致看了看村子没人住的房子,除了几处屋顶没有墙都倒了半截的实在无法住人,他们都选到了还算能稍微凑和一下的房子。
明羡选了靠近屯子最西边一栋黄泥坯房,旁边就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溪汇聚到永翠河,房子西边有条小路杂草丛生,是上北面大青山的山路。
这栋房子从圈起来已经倒塌大半的木栅栏来看以前住的人应该不少,三间的主屋,外面墙体已经被风侵蚀的坑坑洼洼,房顶上的茅草顶也漏出了房梁,院子很大,东东西两边都有厢房各两间,后面还有养猪养鸡的棚子,前院有个大大的草棚子,说是装粮食的,后院还有**的菜地,沿着河边也曾经是开荒出来的菜地,如今都是野草。
元浔就选在了明羡家隔壁,两座房子相隔不过几十步远,他的那座房子只有三间主屋和东边两间厢房,厢房一间原是做灶房使用,另一间是仓房,也是有很大的院子。
晴娘有的在明羡家前面,有的在东面,她们一起跟着来的有八个人,其中庆娘姓余,有两个儿子,她也是对孩子男人都死心了,独身一人出来的。
除了她还有宋菊香是个寡妇,带个儿子,已经改名叫宋大强,孩子今年才六岁。
还有个叫黄花的,她生了一个闺女两个儿子,从奚山县来的时候,这个闺女**燕,夫家对这个女儿不好,她来的时候把她带来了,如今改姓跟她姓黄。
除了这三个,还有三个是未出阁的姑娘,一个叫王喜儿,今年刚过及笄之年,一个赵杏儿,才十四岁,最后一个叫林枣儿,已经十六了,这三人都是为亲人不容恼怒之下断亲离开的。
现在是这三人选了一个房子住在一起,其余三人各选了勉强能安置的小房子住下了。
里正见她们都有了住处便道:“可以去村里借笤帚打扫,这会正好快到午食了,你们若是没有家伙事可以去我家凑和一顿,粗茶淡饭别嫌弃才是,等晌午需要什么可以到屯子里问问,谁家有什么都可以先给你们腾出来,只是你们要照价付钱。”
“这是应该的,我们还要多谢里正关照我们。”
“哎,我靠山屯人确实太少了,你们来了这些人也能给我们屯子添些人气,对屯子人口增长是有好处的。”里正看着她们又道,“房子修整好后,你们便开荒吧,村子里荒地很多,我们屯子人数有限,累死累活也种不了多少,你们这种迁移来落户的外乡人,应该有**田税的优待,等之后你们准备开荒了,再来找我,我带你们去可以开荒的荒地去看看。”
里正走了,明羡等人从村子里借来了扫把,开始打扫各自的住处,明羡的这个房子目前只有两间西厢房还算能住,其余都要彻底翻新。
村子里没有水井,他们都是喝的山泉水,从山后接引下来的,在屯子后面有个天然的大水池,是天长日久水滴石穿形成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