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婉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再吭声了。
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,暖烘烘的,像只收了爪子的小猫蜷在他臂弯里。
炕梢那边,苏雨桐的呼吸节奏悄悄放松了,那层绷着的装睡的劲儿慢慢卸下来,真正滑进了深睡眠的绵长气息。
天还没亮透,陈远就被一阵急促的锣声吵醒了。
咣咣咣!
动静从村口一路响过来,伴随着老赵那副破锣嗓子扯着喊:“各家各户都听着,乡里来通知了,计划生育**落地了,都别猫冬造人了啊,有力气去生产队多干点活,只生一个好,**管养老,都听清楚了!"
锣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陈远家院墙外头,老赵又重重敲了三下:“陈远,起来了没有,今天还有比试呢,别睡过头了!”
陈远睁开眼,炕梢那边小妞已经醒了,**眼睛嘟囔:“赵爷爷大清早敲啥呢……”
苏雨桐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:“计划生育是啥?”
林晓婉从陈远怀里钻出来,披着棉袄坐起身,打着哈欠去灶台添火。
陈远靠在炕头,脑子里那些前世的信息慢悠悠地浮上来。
计划生育,八十年代初开始严格推行的那套**,**喊得震天响,只生一个好,**来养老。
可他记得清清楚楚,后面几十年风向变了又变,从一胎到二胎再到三胎,当年的**来养老后来被网上的人编成了段子。
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弯了下嘴角,又赶紧把那个表情压了回去。
这些事情现在说出来也没人信,一个农村懒汉懂什么****?省得惹麻烦。
苏雨桐从炕梢坐起来,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在肩上,看着陈远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打趣道:“陈大哥,晓婉姐,你们别担心。计划生育管的是生过娃的,你们俩一个孩子都没有,尽管放放心心闹洞房呗。”
林晓婉正蹲在灶台前吹火,闻言手上一抖,火钳当一声磕在锅沿上,回头瞪苏雨桐:“你再说,等会儿我烧火煮了你!”
苏雨桐一边躲一边笑:“我是说真的,你们俩这么喜欢小孩,干脆自己生一个呗。”
林晓婉拎着火钳站起来作势要追,苏雨桐缩进被窝里笑成一团。
小妞抱着兔子坐在炕梢,歪着脑袋问她俩:“婶婶和雨桐姨闹啥呢?”
陈远在炕沿上坐着系鞋带,头也不抬地回答:“你婶婶和雨桐姨闹着玩呢。洗脸去,待会吃饭。”
正说着,院门又被拍响了。
赵金花的大嗓门穿透晨雾传进来:“老二开门,铁蛋来了!”
陈远叹了口气去开门。
赵金花把铁蛋往门里一推,连院门都没进,冲着灶台方向嗅了嗅鼻子,没闻到肉香,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,嘴上还是笑嘻嘻的:“老二,铁蛋就拜托你啦,我晚上来接。”
铁蛋进了屋,先在灶台边上转了一圈,踮着脚往锅里瞅。
锅里煮的是粗粮粥,稀稀拉拉的,旁边碟子里只有半碗咸萝卜条。
**墩的脸立马垮下来了:“小叔,肉呢?”
“吃完了,今天就这个,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。”陈远喝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