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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宋家有条规矩。

每个直系家人都有一次一票否决权。

只要有人开口,家中任何重大决定都必须延迟一年。

我和顾砚礼订婚五年。

婚礼也被家人轮流否决了五次。

父亲说我还年轻。

母亲说婚姻要慎重。

两个哥哥也先后拦过我。

第六年,终于没人可以反对。

可婚礼前三天,母亲却突然病逝。

全家都说红白不能相冲,婚礼只能再推一年。

我哭着守了一夜灵。

第二天却在书房外听见大哥叹气:

“今年大家的否决权都用完了,只能让妈假死。”

二哥接话:

“等知意坐完月子再让妈回来。”

我僵在门外。

顾砚礼的声音随即响起:

“先瞒着她。”

“我和知意在瑞士领证的事,更不能让她知道。”

“她都等五年了,再等一年也没什么。”

原来我跪着守灵的母亲根本没死。

正***照顾我闺蜜和未婚夫刚出生的孩子。

我僵在门外很久。

最终摘下戴了六年的订婚戒指。

既然所有人都怕我嫁给顾砚礼。

那这一次,不用他们否决了。

我自己取消婚礼。

……

我没有推开书房的门。

里面还在说话。

大哥压低声音。

“她昨晚跪了一夜,不会真出事吧?”

父亲叹了口气。

“前五年婚礼取消,她哪次不是哭几天就好了。”

顾砚礼淡淡道:

“我会哄她。”

“等知意出了月子,再想办法让阿姨回来。”

父亲声音缓下来。

“知意从小就没了爸妈,这种时候身边总得有个长辈。”

大哥也叹气。

“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在医院。”

“小时候**去世,她一个人在医院外面守了一整夜,后来一进医院就害怕。”

我站在门外,指尖一点点凉透。

沈知意十六岁那年进了我们家。

她父亲和我爸是多年好友,出车祸时为了救我爸死在了现场。

两年后,她母亲也因病去世。

从那以后,爸妈总说宋家欠她一条命。

母亲把她当亲女儿疼。

两个哥哥有什么好东西,也总是先想着她。

她过生日,全家提前一个月准备。

她生病,大哥能推掉会议守她整晚。

她说怕打雷,二哥半夜开两个小时车回来陪她。

而我从前从没觉得有什么。

甚至是我拉着顾砚礼的手告诉他:

“知意没有家人了,我们以后也多照顾她一点。”

我只是没想到。

他们照顾着照顾着。

最后连我的未婚夫、我的婚礼、我的母亲。

都要让。

甚至在他们眼里。

母亲去世,婚礼取消。

这些致命的打击,也不过是让我再哭几天。

我转身回到灵堂。

母亲的遗照摆在正中央。

她“去世”那天,父亲说遗体受损严重,不让我见最后一面。

我哭着求了很久。

大哥却把我死死拦在门外。

“妈最爱漂亮。”

“她肯定也不想让你记住她那个样子。”

于是我跪在灵前痛哭了一整夜。

现在才知道。

她根本没有躺进冰冷的棺材。

她正***。

替沈知意照顾顾砚礼的孩子。

“婉婉。”

顾砚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。

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,又蹲下来揉了揉我跪肿的膝盖。

“别折腾自己。”

“妈看见也会心疼。”

他说得那么自然。

我差点想笑。

六年前他求婚时,也这样半跪在我面前。

“别人否决一次,我就等一年。”

“宋婉,我这辈子只娶你。”

所以第一年父亲否决,我等。

第二年母亲否决,我等。

第三年大哥。

**年二哥。

第五年,他们又找出新的理由。

每一次我哭得喘不过气。

顾砚礼都会抱着我说:

“再等等。”

“最后一定是你。”

他替我擦掉眼泪。

“明年。”

“明年我一定补给你一个更好的婚礼。”
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
就在这时,婚庆负责人打来电话。

“宋小姐,顾先生说婚礼顺延。”

“原本订好的鲜花和甜品不退,地址改到国外,可以吗?”

她报出一个瑞士地址。

我攥着手机。

那是沈知意生产的城市。

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,是我和顾砚礼挑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。

他说婚礼那天,要让我从花海里走向他。

如今婚礼没了。

花海倒还有用。

我轻声开口:

“不要了。”

对方一愣。

“什么?”

“花不要,蛋糕不要。”

“能退的全部退掉。”

挂断电话,我联系律师。

“帮我准备**婚约协议。”

“还有婚房,**出售。”

律师有些诧异。

“宋小姐,顾先生那边——”

“不用问他。”

我看着顾砚礼站在母亲遗像前替我添香的模样,讽刺一笑。

“那是我的房子。”

“也是我的婚约。”
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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