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第一天,陆随君递给我一枚骰子。
他告诉我,事情有冲突就扔骰子,点数大的优先。
我腹痛临产,求他送我去医院。
他面露为难,表示我掷出的是。
而他同样临盆的青梅林雨掷出的是6。
于是他选择送林雨,我只能打车去医院。
路上我遭遇了堵车,没能赶上最佳生产时间,最终被迫引产。
我拖着浑身的疲惫回到家里。
门内传来林雨的调侃。
“随君,缈缈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她那枚骰子被动过手脚呀。”
陆随君淡淡地说。
“她那脑子发现不了的。”
“要不是想出来这个骰子,她那黏人的性格,不知道添多少麻烦。”
“我也觉得,她连我假怀孕的事都没发现呢,嘻嘻。”
我握紧门把手,心里冰凉。
难怪,之前不管什么事,我扔出来永远是。
我提出约会,他跟林雨去网吧通宵。
我在医院高烧,他跑去给林雨排队抢早餐。
我捏紧手上的引产报告单,转头给公司经理发了条消息。
“经理,产假我不休了。”
“之前的外派申请我同意了。”
……
屋内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随君,缈缈姐一个人在医院,不会有什么事吧?”
陆随君微皱着眉,表情平静。
“她身子壮得跟牛一样,怎么会有事。”
“姜缈什么都好,就是太黏人了。”
“感情也要有个人空间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医院看她和孩子。”
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我,表情一怔。
“缈缈,你怎么回来了?”
在他预想里,我本该还在医院修养。
见我脸色苍白,他忙接一杯热水,拿手背试了下温度再递给我。
很热,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。
注意到我手上空空如也,他表情微变。
“孩子呢?”
我收起引产报告单,涩声说。
“孩子身体不太好,还在医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身体怎么样,还有不舒服吗?”
透过屋内的玻璃,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。
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如纸。
没等我回答,后面的林雨慢慢站起,挽住陆随君的胳膊。
“缈缈姐都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,身体想必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不像我,刚生完虚弱得要命。”
“这段时间只能麻烦随君多照顾一下了。”
她说完,手扶额头,仿佛真的头晕。
陆随君下意识搀住她,手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,表情微变。
“缈缈,小雨好像有点发烧,你去房里拿根温度计过来。”
我难以置信。
“我刚从医院回来,你要我去给她拿温度计?”
陆随君捏了捏泛凉的眉心。
“你刚都说说了你没事了。”
“别胡闹,就当帮我个忙,乖。”
我微张着嘴,想说我没有说过这句话,这是林雨说的。
可我还是沉默了。
多少次都是这样,我的声音悄然被忽略。
看电影只有他俩喜欢的恐怖片、吃饭从不考虑我的忌口。
就连家里的装修,都是按照林雨的喜好设计的。
刚开始陆随君还会拿骰子当掩护,时间久了,连他自己都不耐烦。
“反正你每次扔出来都是,干脆都随小雨的就行了。”
见我站着不动,他声音放软。
“算了,你今天累坏了,早点休息。”
说罢,他把林雨轻柔地放在沙发上,回房间去拿温度计。
林雨坐在沙发上,眨巴着大眼睛问我。
“缈缈姐,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呀,几斤几两?”
男孩,六斤八两。
这是妇产科的护士告诉我的。
她不无惋惜地表示。
“孩子是养得很好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胎盘早剥,需要尽快到医院。”
“孩子很可能能活下来。”
我想起我的孩子。
他是那么的小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醒来了。
我捂着嘴,竭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,逃回了房间。
回到房间后,我把孩子所有的*超单和胎心录音器妥帖地收好。
手机突然响了一声,我拿起来看,是经理回的消息。
她告诉我最快一周以后就能完成所有外派手续。
我回了个“越快越好”就关上了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