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救车祸中的妹妹，我伤到脑神经，双目失明。

妹妹哭着说欠我一条命，从此替我处理所有生活琐事。

儿子的亲子运动会，她假扮我参加。

老公出席晚宴，她穿着我的裙子陪同。

我怕她辛苦，她却红着眼说：

“姐姐，你是为了救我才瞎的，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
而每次他们出门前，丈夫都会亲亲我，儿子也都会抱抱我：

“妈妈在家注意安全，等我们。”

直到后来，他们嘴里的“妈妈”和“妻子”，渐渐都变成了妹妹。

中秋这天，我摸索着做了一桌团圆饭。

从天亮等到深夜，家里只有智能时钟一遍遍报时。

我打开手机，妹妹的微博正好弹出。

最好的月亮，和最好的人都在身边。

读屏软件用冰冷的声音念出照片内容：

三亚海景酒店。

妹妹站在丈夫和儿子中间，三人亲密相拥。

弟弟在下面问：

**，什么时候让二姐转正？那个**留在家里当摆设就行。

爸妈点了赞：

这才像正常的一家三口。

妹妹假惺惺地回复：

别这样说，姐姐知道会难过的。她只剩下我们了。

我攥着手机，突然笑出了眼泪。

原来他们不是在体谅我，妹妹也不是在报道。

只是借着我的失明，让妹妹一点点取代我。

我在民政局小程序里提交了离婚预约。

随后拿起盲杖，独自推开家门。

这一次，他们连我的背影，也不配看见。

......

我到三亚时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下车后，我让工作人员把我带到活动区附近。

还没走近，就听见主持人在喊：

“请三十六号家庭上台。”

紧接着，是儿子的声音。

“妈妈快点，这个要一起做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

他笑得很开心。

主持人也跟着笑。

“这一家三口感情真好啊。”

台下有人起哄。

“亲一个。”

“亲一个。”

就在这时，儿子忽然看见了我。

他顿了顿，脱口而出：

“大妈妈。”

我低声问他：

“予安，你记得谁才是你亲妈妈吗？”

儿子没回答，只往闻时叙身后缩了缩。

过了几秒，他小声说：

“你一来，大家都不开心了。”

闻时叙沉声斥了一句。

“儿子，别乱说。”

季照棠立刻把孩子搂进怀里。

“他还小，你别凶他。”

说完，她又对我低声道：

“姐，你别怪他。”

“你失明以后，孩子会更依赖能陪在身边的人，这也正常。”

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原来不是原配啊。”

“当着孩子面闹成这样，何必呢。”

我没理那些声音，只问闻时叙：
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你的妻子？”

闻时叙压低声音。

“酒店亲子活动要完整家庭报名。”

“照棠只是替你参加，不想让予安失望。”

“那微博呢？”

我举起手机。

“那张合照呢？”

“我爸妈，我弟弟，在下面说让她转正，你看不见吗？”

他停了停，才说：

“他们只是开玩笑。”

“照棠这些年也不容易，让她高兴一下，又不会动摇你的位置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的位置？”

“闻时叙，你说说看，我还有什么位置。”

季照棠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
“姐，我从来没想过取代你。”

“如果不是你当年救我，我早就死了。”

“我只是欠你一条命，所以才替你照顾**和孩子。”

我转向她。

“你到底是在还恩，还是想把我的家占了？”

她像是被我刺中了，声音都发颤。

“对不起，我都还给你。”

“丈夫还给你，孩子也还给你，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
儿子一听，立刻哭了，死死抱住她。

“不要，我不要你走。”

闻时叙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
“季云舒，你明知道那场车祸是她的心病，还非要这样逼她，有意思吗？”

我握紧盲杖，声音发哑。

“闻时叙，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
“你选谁。”

闻时叙没有回答。

几秒后，他叫来工作人员。

“先送她回房间。”

“等活动结束，我会跟她说清楚。”

我站着没动。

工作人员过来扶我，我甩开她的手，自己转身往外走。

身后很快又响起主持人的声音。

“三十六号家庭继续。”

欢呼声重新炸开。

我一步步往外走，闻时叙终于在后面开口。

“季云舒，你既然看不见了，就别总逼着所有人围着你转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

那一瞬间，我从家里追来三亚，等到的只有这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