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汉奴到两国太师
  • 从汉奴到两国太师
  • 分类:现代言情
  • 作者:早上一杯红茶
  • 更新:2026-10-01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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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言情《从汉奴到两国太师》是大神“早上一杯红茶”的代表作,喜宁英宗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冷。那种冷,不是青海冬天刮西北风、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的冷。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,像谁拿了把钝刀,贴着骨膜,一下一下,慢慢地磨。李栋想睁眼。眼皮冻在一块儿了,他费了好大劲,才掀开一条缝。入眼一片白。白得晃眼,白得让人发懵。雪片子大得邪乎,斜斜地往下砸,打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。风呜呜地叫,不像风,像什么野兽蹲在远处哭,一声长一声短,刮得人连脚都站不稳。他趴在一个雪窝子里,身上盖着件羊皮袍。袍子硬邦邦...

《从汉奴到两国太师》精彩片段

冷。
那种冷,不是青海冬天刮西北风、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的冷。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,像谁拿了把钝刀,贴着骨膜,一下一下,慢慢地磨。
李栋想睁眼。眼皮冻在一块儿了,他费了好大劲,才掀开一条缝。
入眼一片白。
白得晃眼,白得让人发懵。雪片子大得邪乎,斜斜地往下砸,打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。风呜呜地叫,不像风,像什么野兽蹲在远处哭,一声长一声短,刮得人连脚都站不稳。
他趴在一个雪窝子里,身上盖着件羊皮袍。袍子硬邦邦的,翻着毛,油亮油亮,不知道穿了多少个年头,一股子羊骚味,里头还混着血腥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我这是在哪儿?
他想动。浑身上下,没一块地方不疼。右手往雪地里一撑,想坐起来,一使劲,五根手指跟**了冰窖一样,麻得没了知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不是他的手。
那是一只冻得发紫的手,手背上全是冻疮,一道一道的裂口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虎口上还有一道没长好的伤口,血凝住了,冻成一层暗红的痂。
李侠今年四十一,青海西宁一家大型国企的综合办主任,正科级。平时的活儿是写材料、开协调会、给领导排行程、安排会议餐,养尊处优谈不上,可这双手,他天天洗、年年涂护手霜,干干净净,指甲修得齐齐整整。
什么时候成了这副鬼样子?
他记得上一刻——对,上一刻,自己还在集团总部那间大会议室里开年度生产调度会。暖气开得太足,闷得人脑仁疼,总经理在上头念稿子,念得抑扬顿挫。他端着保温杯,抿了一口枸杞菊花茶,眼皮直打架。
再然后呢?
灯好像晃了一下。耳朵里嗡的一声,像谁把他整个人按进了水里。
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一阵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,李栋打了个实打实的寒噤,脑子倒清醒了几分。
他撑着雪,慢慢坐起来,四下里看。
雪。一眼望不到头的雪。远处是几道低矮的山梁,也是白的,白顶子黑腰,像一排蹲在那儿的怪兽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再远些,雪雾里头,影影绰绰有一片黑影子,一坨一坨的。
是帐篷?
他心里咯噔一下,低头去看身上这件羊皮袍。翻毛朝外,油腻发亮,领口还绣着半圈磨没了的暗纹——这款式,他认得。前两年陪客户去青海湖边玩,看过牧民穿这个,**袍子。
脚上是双破靴子,靴底磨得快透亮了,大脚趾在里头僵着,一动,**似的疼。
离他不远,还躺着几个人,都裹着差不多的破皮袍,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,分不清是睡着了,还是已经硬了。空气里除了羊骚味,还有一股更重的味道。
他抽了抽鼻子,认出来了。
是血。
"嗬——嗬——"
不远处炸起一声粗嘎的吆喝,有人在喊,喊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。李栋抬头,看见一个穿厚袍子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,正往这边来。马鼻子里喷着两道白气,蹄子踩进雪里,咯吱,咯吱,一步一声,听得人牙酸。
那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,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。手里拎一根皮鞭,腰里挎一把弯刀,刀鞘上的铜饰在雪光里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刀疤脸朝地上躺着的人吼了一嗓子,鞭子"啪"地抽在雪地上,溅起一蓬雪沫子。
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动了,哆哆嗦嗦爬起来,脑袋耷拉着,不敢看那骑**。
鞭子又是一下,抽在另一个人身上。那人闷哼一声,也连滚带爬地起来了。
马蹄声冲着李栋这边来了。
他心脏猛地缩成一团。说出来不怕笑话,他李侠在综合办混了快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上级突击检查、群众堵门**、车间出事故家属哭闹,他都能笑呵呵地接着。可从来没有哪一刻,像现在这样,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。
因为那人看他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。
像在看一只羊,一头牲口,一件会喘气的东西。
鞭子举起来了。
李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,手抬起来挡了一下,嘴里头冒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——
"我……我起来了!"
说的是汉话。
刀疤脸愣了一下,鞭子停在半空。他低头打量李栋,那张刀疤脸扭出一个古怪的表情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嘟囔了句什么,鞭子到底没落下来,一拨马头,赶别人去了。
李栋长长吐出一口气,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团雾,半天没散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肚子直打颤,一半是冻的,一半是吓的。
旁边那个先爬起来的汉子往他这边挪了挪。这人精瘦,脸上胡子拉碴,两腮塌进去,眼窝深得像两个坑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。他压着嗓子,用汉话道:"你不要命了?敢跟脱朵顶嘴?"
是**!
李栋跟听见了乡音似的,差点没绷住,赶紧凑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:"大哥,这是哪儿?这些……这些是什么人?"
精瘦汉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:"你烧糊涂了?"他上下打量李栋,"这是伯颜帖木儿大人的营地。咱们,是被掳来的**。"他顿了顿,眯起眼,像是在认他,"你是前几天那批里的吧?叫什么来着……脱花?对,脱花。"
脱花。
李栋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脑子里头"轰"的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,不由分说地往里涌——不是他的记忆,是另一个人的。
一个汉名李栋的年轻汉子。二十出头,山西大同人,农户出身,爹娘死得早,靠给人种地过活。上个月,瓦剌骑兵南下"打草谷",他在村外雪地里被一根套马索拽倒,捆了手脚扔上马背,一路掳到草原,分给一个叫伯颜帖木儿的贵族帐下做**。**人记不住、也懒得记**的名,见他被掳时孤身一个、问三句答不上一句,顺口就管他叫"脱花"——草原话里,那是个不值钱的贱名,跟唤一头羊、一匹马没什么两样。昨天夜里,这孩子在雪地里冻得昏死过去,再没醒过来。
再睁眼,芯子就换成了他李侠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肺管子跟被刀扎了一下,疼得他直吸气。可这一疼,脑子反而更清醒了。
伯颜帖木儿。瓦剌。**被掳为奴。
他在综合办那些年,别的爱好没有,就喜欢看历史,尤其爱看明史。当年明月那套《明朝那些事儿》,他翻了不下三遍,出差带着,蹲坑也看。伯颜帖木儿这四个字,他太熟了——瓦剌太师也先的亲弟弟,土木堡之变里俘了明英宗朱祁镇的关键人物之一。后来英宗北狩,就是这位伯颜帖木儿一路照看,处出了交情,送英宗南归那天,据说是哭了一大场。
土木堡之变。
正统十四年。
公元一四四九年。
李栋。
在大同的村子里,他叫李栋。到了这片草原,他叫脱花。而缩在这具身子最里头、借着这双冻裂的眼睛往外看的那个魂魄,叫李侠。
三个名字,一副皮囊。
他站在齐脚踝的雪地里,半天没回过神。
也就是说,他李侠,一个写了十几年材料、开了十几年协调会、最拿手的本事是把一桌会议餐安排得人人满意的正科级干部,一睁眼,穿到了大明朝最惨的这一年。还穿成了瓦剌人帐下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****。
完了。
这***叫什么事儿。
风又紧了,雪片子刮得人睁不开眼。那个叫脱朵的刀疤脸在远处吼了一嗓子,鞭子甩得啪啪响,所有还能爬起来的**都被驱赶到一块儿,跟赶羊似的,往营地那边撵。李栋夹在队伍中间,深一脚浅一脚,冻麻了的脚已经不知道疼了。
可他脑子没停,转得飞快。
在国企混了快二十年,他最大的本事还真不是写材料——写材料的人,单位里一抓一大把。他最大的本事是看人,看形势,是在最不利的局里头,找出那条能让人活下去的缝。当年他进厂时不过是个跑腿的秘书,多少有关系有**的,混着混着就没影了,他一个互助县农村出来的娃,能坐到综合办主任的位子上,靠的就四个字:审时度势。
眼下是什么形势?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头一条一条地捋。
第一,他是**,最底层的**,命比羊贱。抽一鞭子打死了,拖出去喂狼,没人多问一句。
第二,他在瓦剌人的地盘上,放眼过去全是**人。**在这儿,就是两脚羊,没地位,没尊严,死了跟死只鸡没两样。
第三——这一条最要紧——土木堡还没发生。眼下该是正统十四年的年初,五十万大军还没出征,英宗皇帝还在北京城里头做他的太平天子。
**,他比这个世道的所有人,都清楚往后会出什么事。
可知道历史,有个屁用。
他立刻把这念头摁灭了。一个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的**,别说改变历史,能不能活到今儿个夜里,都得两说。眼高手低的毛病,他在单位见得太多了,多少年轻科员一上来就要改这个革那个,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队伍往前挪,营地越来越清楚。
一**毡帐散落在雪地上,远看像一锅刚揭盖的白面馒头。中间最大的那一顶,白毡子上绣着金色的纹饰,在一片灰扑扑里头格外扎眼——那该是伯颜帖木儿的斡耳朵,他的大帐。毡帐之间有牛羊走动,有妇女弓着腰在火堆边忙活,风里头飘来一股味道。
奶香。还有肉香。
李栋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,响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。这具身子本来就空,再不吃东西,今夜就得冻死在雪地里——说穿了,那个汉名李栋、被人唤作脱花的年轻人,昨天夜里就是这么没的。
不行。
得先活下来。
活下来,才有别的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穿越以来头一个小目标。不是改变历史,不是当**,更不是娶什么**公主,就三个字:先活着。
活到明天。活到下一顿饭。活到开春雪化。
风还在刮,雪还在下。远处那顶金碧辉煌的斡耳朵前头,站着个穿华贵袍子的中年男人,正立在帐门口往**队伍这边望。他腰间一条玉带,在雪光底下微微发亮。旁边有人弓着腰跟他回话,他听着,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帐,毡帘落下,那点金色也没了。
那应该就是伯颜帖木儿。
李栋收回目光,把头低下,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走。
他太清楚了。在厂里,新到一个部门,最忌讳的就是急着表现、急着**、急着说话。你得先看,先听,先把这摊水的深浅摸清楚——谁说了算,谁是笑面虎,谁是不能碰的雷,谁又能用。沉不住气的,头三集就得让人写死。
草原是个更大的厂子。
道理,是一样的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头默默盘算。第一步,活下去;第二步,把**话学会,舌头这关不过,你再聪明也是个哑巴;第三步,等,等一个能让自己活得稍微像个人的位置。
至于再往后的?
不想。走一步,看一步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材料要一段一段写,急不得。
雪落在他睫毛上,化成水,又冻成冰碴子,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。李栋咬着后槽牙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这辈子他遇上的难事不少——刚进厂被师傅指着鼻子骂,写汇报材料写到凌晨三点,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,年底跟别的部门争经费争得面红耳赤。
可那些难,跟眼前这一比,算个屁。
那又怎么样呢?
难归难,路还得走,日子还得过。他李栋别的本事没有,熬,他是会的。在国企熬了二十年,多少比他聪明、比他**硬的都熬没了,他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。
还怕在这草原上熬吗?
队伍进了营地,那股奶香和肉香越来越浓,浓得他嗓子眼直发紧。他咽了口唾沫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压下去。
先吃饭。
先活过今天。
别的,吃饱了再说。
**们被撵到营地最西边一排低矮破烂的毡房前。脱朵跳下马,鞭子往毡房上一指,吼了几句,转身走了。众人如蒙大赦,鱼贯往里钻。李栋落在最后,临进门,鬼使神差地,他把手伸进了破皮袍的怀里——这具身子的主人,总爱在怀里揣点什么,这是记忆里残留的一点本能。
怀里没有干粮。
他的手指,却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硬的,凉的,金属的,形状规整,绝不是这个世道该有的物件。
李栋心里头一动,捏着那东西,慢慢从怀里抽出手,摊开在眼前。
雪光底下,他看清了。
是半块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,缺了另一半,断口处的塑料泛着一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、现代工业才有的哑光。他鬼使神差地,用冻僵的拇指拨了一下。
"嗒。
一小簇火苗,在正统十四年的漫天风雪里,毫无道理地,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李栋盯着自己掌心那半块打火机,又抬头望了望望不到头的草原、黑压压的毡帐、以及那顶绣金的大帐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,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"合着……就给我留了半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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