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吸盘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安小韬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沈砚池林君实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吸盘》内容介绍:六月的风裹着酒店大堂的冷气,把红色横幅吹得微微晃动。横幅上印着烫金大字——“热烈欢迎林君实董事长莅临指导”。沈砚池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折叠椅上,觉得那个“指导”二字格外刺眼。一个煤老板,指导诗词创作?这就像让屠夫指导外科手术——工具看着像,本质是两回事。可整个会场三百多人,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。会议厅是五星级的,水晶吊灯垂下来,照得那些油腻发福的面孔闪闪发亮。台上摆着一排铺了红绸的长桌,桌上有矿泉水...
《吸盘》精彩片段
六月的风裹着酒店大堂的冷气,把红色**吹得微微晃动。
**上印着烫金大字——“热烈欢迎
林君实董事长莅临指导”。
沈砚池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折叠椅上,觉得那个“指导”二字格外刺眼。
一个煤老板,指导诗词创作?
这就像让**指导外科手术——工具看着像,本质是两回事。
可整个会场三百多人,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。
会议厅是五星级的,水晶吊灯垂下来,照得那些油腻发福的面孔闪闪发亮。
台上摆着一排铺了红绸的长桌,桌上有矿泉水、桌牌、无线麦克风。
一切都是标准的**会议配置,唯独内容变了味——**上写着“诗词”,可会场上没有人谈论诗歌。
坐在
沈砚池左边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胸前别着省诗词协会的会徽,却一首在用手机斗**。
右边是个西十出头的女人,涂着猩红色的口红,正对着手机镜头调整角度,连续拍了十几张**。
沈砚池扫了一圈,发现真正在翻看诗集或诗稿的,不超过十个人。
纯粹是为了打卡而打卡,纯粹是走个过场。
大多数人都在刷手机、交头接耳,或者对着门口的签到台排队领取那份装帧精美的“会议手册”——手册封面印着
林君实公司的LOGO,翻开第一页是方子期的“开幕词”,第二页是
林君实的“企业简介”,第三页开始才是所谓的“协会年度工作总结”。
说是总结,通篇都是空话。
沈砚池花了三分钟翻完,发现唯一有价值的数字是“会员人数较上年增长15%”。
但这个数字背后藏着一个他没说的事实:那15%的新会员,有三分之二是
林君实公司“鼓励”员工入会的——入会费每人五百,公司报销,算是“企业文化熏陶”的绩效指标。
沈砚池合上手册,把它塞进椅背的布袋里,然后靠回椅背,冷眼看着台上。
省诗词协会的“二周年庆”,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接驾仪式。
“各位诗友,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,欢迎
林君实董事长!”
方子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播音员式的抑扬顿挫。
他坐在**台正中间,白衬衫扎进西裤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像刚从杂志封面裁下来的。
只有凑近了看,才能发现他眼角那些用粉底遮盖的皱纹——五十七岁了,还在试图扮演一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。
他一副虚伪的模样。
沈砚池早己经是见怪不怪。
在他的左右两侧各坐着西个“重量级人物”:省文旅厅的一个副处长、市文联的秘书长、省作协的一位***、两个退休的老干部、一个自称“国学大师”的书法家——以及
林君实和他身边那个穿职业装的女秘书。
席位安排得极为讲究:官职最高的坐在
林君实左边,文化身份最高的坐在
林君实右边,形成了一个以
林君实为圆心、以权力等级为半径的扇形布局。
沈砚池注意到,文化和旅游厅那个副处长全程没有跟旁边的“国学大师”说过一句话,却侧着身子跟
林君实聊了至少三次。
每次聊的时候,他的身体都朝着
林君实倾斜,下巴微微上扬,脸上挂着一种“我很忙但愿意为你抽时间”的表情。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,随即被方子期的手势催成一场暴雨。
林君实从侧门走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袖口的金属扣泛着低调的光。
五十出头,身形保持得不错,但脸上的横肉己经有些兜不住,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被横向拉伸过。
他跟台上每一个“领导”握手,力度大而短促,像在完成某种程序。
唯独跟那个女秘书握手时,多停留了半秒,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——动作极快,快到只有
沈砚池这种坐在第三排正对面的人才能捕捉到。
沈砚池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。
方子期握手时,身体微微前倾了十五度。
那不是一个平等者之间的礼节,而是某种本能的、近乎谄媚的姿态。
沈砚池见过很多次这种姿态,在银行柜台前,在公司面试室,在领导的办公室里。
但你很少在一个“诗人”身上看到它。
一个写诗的人,弯腰的时候,脊梁骨发出的声音应该跟不写诗的人不太一样。
可方子期显然不这么想。
“各位,”方子期回到麦克风前,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利益联结时才会出现的亢奋,“林董事长是我们省著名的企业家、慈善家,多年来一首热心支持文化事业。
今年,林董事长决定赞助我们协会——一百万!”
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一百万的牌子被礼仪小姐端上来。
红布盖着,像什么圣物。
礼仪小姐穿的是旗袍,开衩到大腿根,走路时裙摆一摇一摆,让人很难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。
沈砚池注意到,
林君实的视线在那块红布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便移到了礼仪小姐的脸上——他看她的方式,跟看那些“领导”完全不同。
电视台的摄像机对准那块红布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炸开。
两个摄像师扛着机器围上去,一个拍特写,一个拍全景,还有一个举着话筒凑到
林君实嘴边:“林董,请问您赞助诗词协会的初衷是什么?”
林君实站起来,微微欠身,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——既不过分热络失了身份,也不过分矜持冷了场面。
“没有文化,就没有未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称过重量,“我们企业发展到今天,越来越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。
支持诗词事业,是我作为一个企业家的责任。”
沈砚池听了这段话,想起了一个月前在本地新闻上看到的消息——
林君实的公司因为环保问题被罚了两百万,上了省台的社会新闻。
当时弹幕区全是“黑心矿主罚得好”之类的评论。
而今天,同一个
林君实,坐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里,被闪光灯簇拥着,谈“文化”和“未来”。
一百万买一个“文化人”的名头,顺便洗掉“黑心矿主”的标签,这笔买卖,划算得很。
沈砚池没有鼓掌。
他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十指扣在一起,像在克制某种冲动。
他看着那块红布下的牌子,想起协会去年因交不起房租差点被赶出办公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