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1 年深秋,贾东旭死在了轧钢厂的冲床车间。
他死的时候,三十出头,正是人生最该有奔头的年纪。一张轧坏了的铁皮,从飞转的冲床上崩出来,正正砸在他的后脑勺上。他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,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在一片混沌中"醒"过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,居高临下,看着自己的**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木板车。
厂医掀开白布,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:"没救了。通知家属吧。"
贾东旭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自己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死了。
他才三十出头,就这么死了。
他还有娘,还有媳妇秦淮茹,还有儿子棒梗、闺女小当,秦淮茹肚子里,还怀着一个没出世的孩子。他怎么能死呢?
他拼了命地想往自己**上扑,想喊,想叫,可无论他怎么挣扎,都像是一缕轻烟,穿过了所有人的身体。
没有人听见他,没有人看见他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自己那具冰冷的**,被木板车拉走,拉回了他住了二十年的那座四合院。
院里,他娘贾张氏哭天抢地,拍着棺材盖,嚎得惊天动地:"我的儿啊!你怎么就撇下娘走了啊!你这不孝的东西,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,你让娘怎么活啊——"
**贾贵早在十年前就死在轧钢厂的冲床上了,如今这院子里,就剩下他娘贾张氏,和他那媳妇秦淮茹。
秦淮茹也哭,哭得眼睛红肿,梨花带雨。她身边站着已经几岁大的棒梗,怀里还抱着刚会走路的小当,肚子微微隆起,一边哭一边念叨:"东旭……你怎么就这么狠心……抛下我们娘仨……"
贾东旭飘在房梁上,看着这一切,心里又酸又涩。
他这辈子,没享过什么福。爹死得早,他十几岁就进厂顶班,省吃俭用,把工资大头都交给了娘。后来娶了秦淮茹,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没想到,连这也没能留住。
他多想告诉他们,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回啊。
可他说不了话。他只能看着,自己的尸身入了殓,看着那口薄棺,被几个工友抬着,埋进了城郊那片乱葬岗。
坟头堆起来的那天,天上飘起了雨丝。院里的街坊们散了,只剩下贾张氏和秦淮茹,还跪在坟前。
贾东旭飘在雨里,望着那座新坟,心里一片茫然。
他以为,人死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可他不知道,这,才刚刚开始。
贾东旭死的时候,车间里的工友们都吓坏了。有人尖叫,有人冲上去拉电闸,也有人腿一软,瘫在了地上。那几天,厂里人心惶惶,连机器都停了两天。车间主任挨个儿找人谈话,口径出奇地一致:"是意外,操作事故,机器老化了。"
出殡那天,秦淮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,哭得死去活来,被两个嫂子架着,才勉强站稳。棒梗已经几岁了,穿着一身白孝,被秦淮茹紧紧牵着手,红着眼眶,懵懵懂懂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贾张氏哭天抢地,一口一个"我的儿啊",可贾东旭的魂飘在半空,看着自己娘那张哭脸,总觉得那哭声里,少了几分真心。
他看见易中海也在场。易中海穿得整整齐齐,站在人群里,一脸沉痛,还主动张罗着,替他张罗后事、安排抚恤。院里人都说,一大爷仁义,贾家摊上这样的事,多亏了有他。
贾东旭听着这些夸赞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他说不上哪里不对,可就是觉得,这院子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