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七天,我烤了三天月饼。
莲蓉是自己炒的,蛋黄是托县城的表姐收的咸鸭蛋现磕的,一炉十二枚,皮要回油两天才亮。我装了八盒,缎带扎好,提回婆家。
婆婆正在客厅择菜,掀开盒盖看了一眼。
“烤的?”
“嗯,莲蓉蛋黄,您爱吃的那种。”
“行,放那儿吧。”
第二天我再去,八盒月饼没了。我以为吃完了,还挺高兴。结果傍晚去广场送东西,看见婆婆把那几盒月饼挨个分给跳广场舞的姐妹,缎带都没换。
“我儿媳妇烤的,不值钱,你们拿回去哄孙子。”
有个阿姨当场拆开咬了一口,说皮有点硬。
婆婆笑:“小作坊手艺,图个新鲜呗。”
我站在十米外,手里还提着给她买的降压药。
行。不值钱。
回到家,婆婆跟我说,九月二十号赵家上门看亲,月饼的事不用**心了。
“我订了七星伴月,**那个牌子,三千八百八十八一盒,订了六盒。”她拿牙签剔着牙,“人家赵鹏**是讲究的,看亲看的就是个脸面。回头我把店名发你,你顺手把账结了。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我结?”
“你结啊。”婆婆眼皮都没抬,“莉莉是你小姑子,你这个当嫂子的不表示表示?”
六盒,两万三千三百二十八块。
我烤的月饼一盒成本不到七十,她嫌丢人,转手送人。别人家的礼盒三千八百八十八,让我掏钱给她撑脸面。
曹军在旁边玩手机,头也不抬:“妈高兴就行,这点钱你跟她计较啥。”
我看着他。
结婚五年,他在**面前永远这句话。妈高兴就行。
我没吭声,回屋把手机银行打开,看了一眼余额,又关上。
那一晚我睡得挺好。真的,五年来头一回,一点不气。